尉遲然爬進去的同時,賀長卿則在上面給周先偉解釋徽州塔。這徽州塔一般爲五層或者七層,塔内分爲實心和中空兩種,中空塔則是一空至頂,也就是說裏面整個都是空的,而實心就是每一層都有閣樓,不過眼下的那座鎮邪塔不一樣,裏面全是機關,而且是純木質結構,可以完全變成填充式實心的,也可以展開恢複原本的閣樓。
在過去,徽州塔的作用有三個,一是佛塔,目的是放置佛像和佛教資料,這種塔一般建在寺廟之中;二是鎮妖壓邪,又叫風水塔,用于彌補山川之缺憾;三是振興文雲的文峰塔,目的是文運昌盛、人才荟萃。
鐵衣門仿造修建的徽州塔,目的隻是鎮妖壓邪,傳說裏面關的都是他們抓來的妖物鬼怪之類的東西,所以才會布滿機關。
周先偉看着下方問:“老先生,那這座塔有多高?不,有多深?”
賀長卿道:“按照常理,應該有七層,至于高度嘛,我也說不準,畢竟鐵衣門修建的和原本的徽州塔肯定是有差别的。”
周先偉又問:“那裏面有什麽呢?真的有妖魔鬼怪嗎?”
賀長卿笑道:“我問你,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嗎?”
周先偉搖頭道:“我以前認爲沒有,但是看到那瓷盒之後,我有點動搖了。”
賀長卿道:“爲什麽要動搖呢?就因爲你解釋不了那種現象對嗎?如今互聯網咨詢發達,到處都是攝像頭,人們的手機也可以高清攝像,但是你發現沒有,所有拍到有關于鬼怪的視頻,都非常的模糊,感覺就像是用電話座機拍攝的。”
周先偉問:“您的意思是,那些都是人爲的?”
“我以前就看過不少這類的什麽拍到鬼怪的視頻,漏洞百出,很明顯是假的,但是呢……”賀長卿說到這頓了頓,喝了一口剛泡好的茶,露出滿意的表情,“但是,我也看過比較清晰的視頻,不過我認爲那些都不算是所謂的鬼怪,而是另外一種東西,這種東西就是因爲過去和現在都無法解釋,所以,人們才将其往鬼怪身上套。”
周先偉緩緩搖頭:“我還是不懂。”
賀長卿看着周先偉:“你可以變成其他人的模樣,對吧?”
周先偉點頭。
賀長卿又問:“那你認爲,你是有法術嗎?七十二變?和孫悟空一樣。”
周先偉趕緊搖頭:“當然不是。”
賀長卿笑道:“那不就對了,在古代,如果有人和你一樣,也擁有了這種能力,大家自然而然會覺得那就是七十二變的法術,這麽解釋,你明白了嗎?”
周先偉道:“算是明白了一點點,那既然如此,爲什麽會存在異道呢?”
賀長卿道:“我怎麽給你解釋呢,異道各門各派就像是古代的各個研究方向不同的科學團體,隻是從那個時代延續下來到現在,大家就覺得,他們就是所謂神鬼存在的證明,其實恰恰相反。”
與此同時,已經鑽進塔内的尉遲然發現底部左右有兩個通道,但都隻能趴着鑽進去,讓人很是難受,狹小的空間,加上漆黑的環境,如果有幽閉恐懼症的人早就徹底崩潰了。
尉遲然雖然覺得很不舒服,呼吸也有些困難,但畢竟他也算是有此類的經驗,調整了呼吸和心态之後,選擇了左側的通道,用頭燈照亮朝着前方爬去。
爬動的過程中,尉遲然觀察着左右,發現通道果然如賀長卿所說,都是拼湊在一起的,其中還有縫隙,在驚歎古代這些手藝人技藝精湛的同時,也遺憾爲什麽這些技術失傳了?
“我爬到深處了,然後呢?”尉遲然停下來,按下對講機問。
外面的賀長卿回道:“你得一直往前走,走到頭。”
尉遲然沒好氣道:“我現在在爬。”
賀長卿道:“那就爬到終點。”
尉遲然又朝着前面爬行了一陣後,發現電筒所照耀的地方金光閃閃,他爬上去看到,前方左右兩側都鑲嵌滿了金塊,伸手摸去,似乎是松動的。
尉遲然将這一發現告訴給了賀長卿:“我前面通道兩側全都是金塊,我眼睛都閃花了。”
賀長卿立即道:“如果你不想死,就千萬不要動那些金塊。”
尉遲然問:“這是陷阱嗎?”
賀長卿看着對面的周先偉道:“沒錯,是陷阱,如果你摳下這些金塊帶走,哪怕隻是一塊,通道就會開始收緊,将你擠成肉泥,然後你就會成爲鎮邪塔内的一個冤魂。”
尉遲然聞言繼續朝着前面爬去,但沒想到的是,前面通道兩側全都是金塊,而且他還聞到一股香味,這股香味讓他無比的興奮,先前的害怕也全部抛之腦後,随着他越爬越快,他的思維也越來越活躍,眼前的黃金也變得越來越耀眼。
許久,賀長卿沒有聽到尉遲然的聲音,拿起對講機問:“你又看到什麽了?”
尉遲然回答:“我覺得現在充滿了力量,我差不多應該到盡頭了,到了到了。”
尉遲然爬到盡頭,發現盡頭中心的牆壁上有一塊金錠,金錠就鑲嵌在那裏,遠比周圍的金塊還要誘人。
賀長卿道:“你直接伸手将金錠取下來,原路返回。”
尉遲然按照賀長卿所說取下金錠,但接下來就麻煩了,因爲沒有足夠的空間讓他調轉身體,他隻能倒着往回爬,與此同時先前的那種興奮逐漸消失,他爬得十分困難,而且内心無比的煩躁。
突然間,尉遲然感覺自己的雙腳碰到什麽了,伸腳去探,卻發現後方都被封死了。
這是怎麽回事?剛才來的時候還是通道,現在怎麽會封死呢?
尉遲然将情況告訴給賀長卿,賀長卿卻讓他爬回之前的盡頭,将金錠還回去。
内心無比煩躁的尉遲然問:“什麽意思?”
“這也是機關。”賀長卿語氣很平靜,“取下來,再還回去,這種機關就是爲了造成混亂,你要記住,這種地方,肯定都有活路,不同于古墓,王侯将相的古墓,都是一旦關閉無法再開啓的,所謂的機關也都是死路,除非破壞掉,否則别想找到辦法再次開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不要慌。”
尉遲然深吸一口氣,又爬回先前的位置,将金錠給裝了回去,又倒着往回爬,這次回去的路沒有被堵死,而且還聽到機關轉動的聲音,不過在途經之前聞到香味的位置時,尉遲然又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無比,尋思着既然要離開了,不如扣下一個金塊做紀念也好。
就在尉遲然去摳金塊的那一刻,耳機中又傳來賀長卿的聲音:“你爬到什麽位置了?”
尉遲然道:“我打算摳一塊金子帶回去,就算留個紀念吧。”
“尉遲然你瘋了嗎!?”賀長卿突然沖着對講機大吼起來,“你一旦摳下那金塊,觸動機關,你就死定了!你會被壓成肉醬的!你以爲我在跟你開玩笑!那裏面全部都是陷阱!不要動!”
尉遲然被賀長卿的聲音吓住了,立即停手,但心裏那股興奮感還是沒停止,興奮感的加劇讓他覺得不再可怕,而是在那裏和賀長卿争論起來,而且全都是歪理,打算說服賀長卿同意自己取下金塊。
周先偉聽着尉遲然那些狡辯,覺得很奇怪,雖然剛認識幾天而已,但他也覺得那不應該是尉遲然能說得出來的話,他立即看向賀長卿問:“他這是怎麽了?”
賀長卿想了想,拿着對講機道:“尉遲然,我同意你取金塊,但是,金塊後面大概會有機關,你先給我戴好防毒面罩,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取下來比較安全。”
尉遲然聞言,立即戴上先前因爲怕影響視野取下來的防毒面罩,然後趴在那裏休息着,隻是休息了不到一分鍾,那股疲勞感又湧上來了,覺得呼吸也有些困難。
尉遲然按下對講機道:“我現在覺得好累。”
“累就對了,難受也是肯定的,傻小子,你剛才中毒了知道嗎?”賀長卿松了口氣開始跟尉遲然解釋,“你之前顯得過于興奮了,而且口齒不清,講的全都是歪理,肯定是某種能讓人興奮的毒劑,雖然不至于直接害死你,但是會損傷你的神經系統,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
雖說尉遲然現在無比疲勞,但意識卻比之前清醒多了,之前的清醒僅僅隻是一種錯覺,一種毒劑産生的化學作用。賀長卿判斷出這一點之後,知道直接制止他是不可行的,隻能想辦法讓他先戴上防毒面罩,避開其中的毒劑再說。
此刻的尉遲然回過神來,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他咽了口唾沫,呼吸變得急促,好一會兒,這才咬着牙倒着往回爬,爬行的過程中終于聽到周遭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大聲,給他造成一種似乎要将他擠扁的錯覺。
随着聲音越來越大,尉遲然倒爬的速度也越來越慢,不僅是因爲他累了,也因爲他太過于慌張,加上在這種狹窄的環境,人也會随着機關聲的噪音越來越慌張。
終于,當尉遲然爬回原先的位置,準備從出口逃出去的時候,下方的那個通道卻慢慢散開了,散開的同時,尉遲然也直接掉落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好半天,尉遲然才爬起來,用頭燈照着四方,發現周圍的那些物件開始回歸原本的位置,組成了桌子、椅子,形成了地闆,還有其中擺放物件的貢台。
之前狹窄的通道全都是由塔内的這些物件變形後組成的,而這些物件則是由一個個不同形狀的木頭所組成。機關未開啓之前,這些物件會散開,其中的木塊重新整合組成狹窄的通道,聚攏在塔内的中心位置,等機關開啓,又會逐漸散開,恢複成原本的家具陳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