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蜀怕被人聽見顔雙的哭聲,便将門關上,不斷安慰顔雙不是來抓她的。
尉遲然則尴尬無比,畢竟那假發是他抓下來的。
“真的不是來抓我的?”顔雙低頭蹲在那問道。
唐安蜀安慰道“你沒做什麽違法的事情,爲什麽要抓你呢?”
顔雙猛地擡頭,看着唐安蜀“你的意思是,現在走陰是合法的?”
唐安蜀有些哭笑不得,這句話根本無法解釋,在過去某段日子中,走陰這種事情和詐騙可以劃等号,而如今世界已經改變了,但517等監管機構也沒有辦法對公衆宣布,所以,隻能采取區别對待。
顔雙起身,跑進洗手間去整理妝容,還讓兩人自己去冰箱裏拿喝的。唐安蜀看着尉遲然,忍住笑,尉遲然也一直尴尬地笑着,他完全沒想到顔雙會是一個如此漂亮,卻又秃頭的女人。
足足半小時後,顔雙才從洗手間中走出來,重新化妝的她足以在街頭帶來百分之五百的回頭率,可唐安蜀和尉遲然已經見過她秃頭的樣子了,所以,無論她如何打扮,腦海裏浮現的總是她之前的那副模樣。
顔雙見兩人沒有多大的反應,也收起笑容,規規矩矩的站在兩人跟前問“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唐安蜀道“走陰。”
顔雙一臉疑惑“你們找我走陰?”
尉遲然道“對,需要你的幫助。”
“開什麽玩笑,”顔雙覺得兩人在耍她,“你們517會需要我去走陰?就算編故事也不敢這麽寫吧?”
唐安蜀嚴肅道“沒有開玩笑。”
顔雙道“行。”
唐安蜀問“你就說但是吧,你要什麽條件?”
顔雙道“我的條件很簡單,允許我合法的做走陰的生意,我想你們也知道,這個時代不一樣了,有些東西又出現了,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我隻是想賺錢,我不想再去上班,被人呼來喚去。”
“我沒辦法同意你,從開始就沒有任何法律說明走陰是合法的,”唐安蜀直接拒絕,“但我可以保證不追究你之前的所作所爲,這就是我給的條件,給你五分鍾時間考慮下。”
顔雙見唐安蜀如此堅決,也不說什麽,隻是低着頭在那玩衣角。
唐安蜀起身“打擾了,告辭。”
兩人正要離開,顔雙趕緊問“要是我不幫忙,你們會不會逮捕我?”
尉遲然心裏暗暗發笑,不知道應該說這個顔雙是單純得令人發指呢?還是說她的演技很出色?曾經在華人城做警|察的尉遲然,見過太多像顔雙這樣的人,她的這些演技在街頭也許有點用,但較比孤軍内的那些極樂和杜鵑,簡直不值一提。
唐安蜀雖說沉睡百年,但在百年前,也見過不少如顔雙這樣總是将自己僞裝成楚楚可憐的女人,實際上她心裏已經有了上百種打算,每一種打算都暗藏殺機。
若不是因爲顔雙的家族在異道上确實有名,唐安蜀也不會找上她,唐安蜀并不是一個理想化的人,他不會在一開始就将事情想得特别美好,相反會想得很糟糕,可眼前顔雙的表現,卻超出了他的預想,比他所預想的還要糟糕。所以,他需要一個可以扼制顔雙的措施。
唐安蜀走到顔雙跟前道“好了,我們不要繞圈子,你也不要演戲了,沒有意義,你幫助我們,你之前做過的事情一筆勾銷,如果你不幫助我們,我們也不會逮捕你,但之後會發生什麽,取決于你自己的所作所爲,明白了?”
顔雙收起那副可憐的模樣“明白了。”
尉遲然看向屋内“你要收拾東西嗎?”
顔雙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點起一支煙,落座後問“我需要知道,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什麽環境,走陰帶上來的人是什麽樣的。”
尉遲然不太明白顔雙這麽問的意思,而唐安蜀則很清楚,因爲真正專業的走陰并不是什麽活兒都要接,他們可以帶回冤死的人,但不會幫助那些惡人,而且對委托者也會進行詢問,以此來判斷他們的真實目的。例如曾經就發生過,有盜賊殺死富豪後,沒有問到富豪藏匿财寶的位置,并找走陰人将富豪亡靈帶回詢問。這樣的事情會導緻,走陰人自己折損壽命不說,甚至還會當場暴斃。因爲亡靈的憤怒,會給走陰人的身體和精神帶來不少的負擔,而這些負擔足夠在短時間内殺死一個人,亦或者将一個人的心智徹底摧毀。
唐安蜀道“帶上你的東西跟我們走,我們不是一般的客戶,所以,不需要你擔心那麽多。”
顔雙知道自己沒選擇,隻能将東西塞進一個行李箱内,然後跟着尉遲然和唐安蜀離開上車,上車後,尉遲然直接将顔雙眼睛蒙上。
顔雙問“到底要帶我去什麽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唐安蜀也不廢話,發動了汽車。
穿梭通道是一号和二号平行世界的機密,所以,不能讓一般人知道,而且唐安蜀要帶顔雙過去,原本就需要審批,而這個審批的手續很繁瑣,但是讓尉遲然意外的是,老賀竟然痛快地簽了字,也沒有爲難他們,甚至沒有詢問他們。
帶着顔雙過了穿梭通道之後,顔雙直接癱倒在地,不斷叫着自己好冷。這些是第一次穿梭平行世界的正常反應,不過在顔雙被攙扶起來的那一刻,尉遲然和唐安蜀看到了面無表情的詹天涯。
詹天涯示意手下将蒙眼的顔雙帶到另外一個房間内,并示意尉遲然和唐安蜀到自己的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之後,唐安蜀也不多說什麽,直接将老賀簽署的審核文件放在了詹天涯的跟前“詹主任,您請過目。”
詹天涯看着文件“走陰人?”
唐安蜀道“對,走陰人。”
詹天涯卻很意外地問“專業嗎?”
唐安蜀道“很專業,這是塹壕曾經的情報網絡統計出來的。”
詹天涯隻是“嗯”了一聲,然後提筆在上面簽署了自己的名字,随後叮囑“五天的時間,記住了,不要造成無謂的犧牲,注意安全。”
唐安蜀和尉遲然起身道謝,詹天涯微笑道“你們辛苦了。”
離開詹天涯辦公室後,尉遲然非常疑惑,他覺得詹天涯太痛快了,而老賀也沒有拿出條款來爲難他們,按理說他們所做的事情不符合聯合指揮部的規定,就算有這種需要,至少要開會讨論,進行嚴格的相關審查,可這一切都沒有,就好像是出差回來,拿着發票找領導簽字報銷一樣。
坐在辦公室内的詹天涯看着那份審核文件,他的擔憂終于變成了現實,517的賀昌龍并不願意看到這個團隊緊密合作,而是希望他們分裂,就算賀昌龍做不到将詹天涯的手下拉攏到自己身邊,也不希望二号平行世界的人與詹天涯建立起信任。
那麽賀昌龍爲什麽會這麽做呢?詹天涯仔細回憶着一開始見到的賀昌龍,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賀昌龍都沒有表現出來任何野心,這不是野心驅使的,而是其他的事情,會是什麽?
詹天涯在腦子中逐一計算着,排除着那些他推測出不合理的結果,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腦子中出現了四個字——天人、常人。
這個推測是從唐千林對自己的質疑而産生出來的,唐千林的反應在某些時候可以視爲賀昌龍的念頭,因爲他們的關系很親密,而唐千林是一個不怎麽會掩飾自己的人,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上次在南岸墓地,詹天涯就已經感覺出,唐千林對自己的不信任,這也說明賀昌龍也在某個時期産生了動搖,而這個時期正是尉遲然在告知他們塵埃計劃的目的之後。
所以,這批身爲天人,但卻在常人世界裏奮鬥的人,也活在自我懷疑和懷疑同伴之中,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記憶覺醒之後會做什麽選擇,也不知道同伴覺醒之後又會做什麽事,到時候大家會不會改變初衷,贊成塵埃的做法,還是如現在一樣,爲了守護這個常人的世界付出一切。
離開古科學部分部之後,唐安蜀将車停在路邊,和尉遲然下車,留下顔雙獨自在車内,因爲此時此刻的他有些焦慮。
尉遲然直接問“老賀和詹天涯太痛快了吧?直接簽字放人過來。”
唐安蜀道“老賀下了個套給詹天涯,而詹天涯沒有中招,直接解套。”
“什麽意思?”尉遲然不理解,“老賀怎麽下套了?”
唐安蜀解釋道“一号和二号平行世界要穿梭,必須有兩道手續,要從一号到二号,首先要詹天涯審核,然後過來後再交給老賀審核,反之也一樣。也就是需要兩個人簽字同意。而這次,老賀直接沒有審核就簽字了,在明面上他的行爲是違規的,但他想表達的是他無條件信任我們,如果我們帶人過去,詹天涯不同意,或者是延長了審核時間,老賀就希望可以造成一種,一号平行世界的人并不相信二号平行世界517工作人員的事實。”
尉遲然微微點頭“可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呢?”
唐安蜀歎氣道“老賀不希望他手下的人和詹天涯走得太近,首先他不信任我和你,我是塹壕的人,你曾經是孤軍的人,單憑這一點,他就不會完全信任我們,而基于這點,他也不希望我們與古科學部之間的關系太過于密切,就算有聯合指揮部,但還是要在兩個平行世界之間建立人爲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