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聯合指揮部會議室中，老賀坐在那，看着桌上那一份份檢查報告，都是回來後517的醫生對那10名門主身體的檢查報告，而那10名門主則很不耐煩地坐在周圍，等待着老賀下一步的決定。

大塊頭王岩真最沒有耐心，一巴掌拍在桌上，剛起身要說什麽，就看到老賀用一種帶着殺意的冰冷眼神看着他，王岩真也不示弱，也瞪着老賀，卻被身旁的周百源和吳忠信勸住，吳忠信幹脆将他拉下重新落座。

王岩真坐下後看着吳忠信說“你們逐貨師和517有協議，可我們斷金門沒有，所以，我們沒有理由留在這裏，我們不是人家的狗。”

王岩真這句話等于是罵了開棺人、地師、鐵衣門，趙辰法、錢妙芝和王鳳立即看向他，趙辰法的拳頭都攥緊了，隻要王岩真再說一句，他就會躍過桌子打爆王岩真的那身肌肉。

周百源笑道“賀所長，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若不是你們517，我們還被困在孤軍的手中，我們得好好感謝你們，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回去交代門徒，我們沒事，誤會已經解除了，不能再讓異道的人去追殺你們517的那三個無辜的兄弟。”

老賀放下報告“你們的身體都沒事，隻是有點軟組織挫傷而已，不礙事，擦點藥酒就可以了，隻是呢，我需要你們挨個闡述一遍釜山前後發生的事情，我會錄下來，我也得向上面交報告的。”

錢妙芝此時卻問“賀所長，我想知道，孤軍所說的世界真相是真的還是假的？”

老賀起身來，慢慢走着“當年有五個門派見過天人，鐵衣門。”說到這，老賀看向王鳳，“孤軍、斷金門、冥耳和畫屍匠，”說話間，老賀的目光又一一掃過王岩真、孫嶽英和查屏雲三人的面部。

老賀最終站在了查屏雲的身後“孤軍的門主不在這裏，所以，不要有所顧忌，說吧，你們實際上早就知道了吧？你們幾位可以向錢妙芝門主解釋下，世界真相是真的還是假的。”

孫嶽英隻是傻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看着王岩真，又看了看查屏雲。

王岩真起身來“賀所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老賀直接掏出槍來，拍在桌上“沒那麽多時間了，我也沒什麽耐心，要麽說，要麽死。”

王岩真冷笑道“殺了我們，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嗎？異道會徹底大亂的。”

老賀不以爲然“那又怎樣？反正異道現在都認爲你們全部死光了，但奇怪的是，異道卻沒有亂，既然如此，我不如維持現狀，真的讓各位去死怎麽樣？”

衆人臉色驟變，大部分人雖然沒有用正眼去看桌上的那支手槍，但都還是偷瞄着，有些人思考着要不要在這裏動手逃出去？有些人則擔心老賀真的會舉槍殺人。

這裏可是517，而且517的人可不會像孤軍那樣輕而易舉的放他們出去，不要說出大門了，就連離開這個會議室都難。

老賀抓着查屏雲的椅背，手指在上面有節奏的彈動着，每彈動一次，查屏雲就感覺老賀用手猛擊了一次自己的心髒，她終于閉眼道“我們早就知道了。”

“閉嘴！”王岩真趕緊制止，老賀卻直接拔槍朝着王岩真開了一槍，子彈擦着王岩真的耳邊飛過，槍聲在會議室中回蕩着，震得在場的人好像都受了内傷一樣。

王岩真老實了，其他人也知道老賀是真的會開槍，再沒人說話，不過，以前不知道真相的門主倒是想聽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賀走回座位，看着驚魂未定的查屏雲“繼續說。”、

查屏雲道“我們隻是知道，但是并不認爲那是真的，即便這次我們被孤軍擄走，孤軍的門主詢問我們是否同意成爲盟友的時候，我們也不認爲那是真的，至少我不認爲。”

老賀又看着其他人“那麽你們呢？”

其餘人都沒有表态，老賀再問一遍後，門主們又紛紛搖頭，不知道是不認爲那是真相，還是自己不知道。老賀沒辦法将他們的内心世界剖析出來，他突然間明白爲什麽孤軍要将這些人放回來了，因爲人一旦放回來，誰也不知道其中哪個門派成爲了孤軍的盟友。

517的職責是監管異道，就是讓異道保持安分守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517無法淩駕于異道之上，隻能維持與他們的關系。如果517采取強硬手段，異道真的會大亂，那個局面并不是上層願意看到的。

那麽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呢？就在此時老賀的電話響起，他拿出來看着，發現是詹天涯打來的，他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放在耳邊後，詹天涯的聲音傳來“你是不是和那些門主在一起？”

“嗯。”老賀不動聲色的回應了一聲，“怎麽？”

詹天涯一字字道“我說的話你現在聽清楚了，我們中計了。”

老賀又“嗯”了一聲，意思是讓詹天涯繼續說下去。

詹天涯的聲音放低“釜山事件中死的那些是複制人，後來在鬼母号上獵隼說死的第二批也是複制人，讓我們認爲回來的這批才是真的，如果真的那批，早就死了呢？”

老賀眉頭緊鎖“怎麽說？”

老賀都不敢擡眼去看跟前的這10個人。

詹天涯道“複制人是查不出來的，至少我們沒掌握能辨别真身的辦法，孤軍就是利用了這點，讓我們混淆，這是我的推測，否則的話，他們怎麽會那麽輕易讓我們把人救回來？現在是個進退兩難的局面，如果我們扣下這批人，消息外洩，異道的矛頭還是會對準517，如果我們不扣下，這批人回去，私下輔助孤軍怎麽辦？還有一種可能性，也是最可怕的，這10個人中有複制人也有真的，複制人會輔助孤軍，但真的門主不會，我們又怎麽分辨？孤軍直接扔給我們一個無法解答的難題。”

老賀知道中計了，這次他們所有人都中計了，無一例外都被孤軍算計了。如詹天涯所說，老賀如果扣下這批人，維持現狀最難的就是消息不外洩，一旦外洩，局面就會演變成爲釜山事件是517自導自演，517和異道的戰争還是會爆發。

如果老賀放這批人走，那麽局面會更加失控，所有人的門主都是複制人怎麽辦？就算隻有一半又怎麽應對？

思來想去，老賀最終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就這樣。”

老賀放下電話，那頭的詹天涯卻很擔心，老賀真的知道該怎麽做嗎？就連他都不知道，他隻知道獵隼是個很強勁的對手，非常棘手。

老賀随後笑了“等各位錄好證據視頻，簽好字就可以離開了。”

說完，老賀離開了會議室，其餘人還一臉的不相信，認爲老賀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會議室外等待的小宋上前，老賀隻是道“等錄完口供，放他們走。”

小宋驚訝道“放他們走？”

老賀道“對，放他們走。”

小宋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老賀問“什麽機會？這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唉。”

說完，老賀慢慢離開，邊走邊自言自語的說着三個字——對不起。

是時候做出最後的選擇了。

●

賀家的遊艇行駛在海面上，朝着楔子島的方向快速駛去，船上沒有任何攻擊性武器，硬要說的話，就隻能是唐千林手中的下鳳槍，尉遲然的魚骨劍，而唐安蜀和安望海、賀長卿則是赤手空拳，唯獨隻有白芷還有一支藏起來防身的袖珍手槍，但那支槍隻有六發子彈。

安望海開玩笑道“那六發子彈，是留給我們六個人自殺的吧？”

誰也沒有笑，因爲這個笑話很不吉利。

唐安蜀道“望海，你的身手不是很靈活，就留在船上接應我們，我們五個人去就行了。”

安望海本來就不想去，但因爲他不信任唐千林等人，所以這才跟來，唐安蜀讓他留守在船上，他立即表示反對，可唐安蜀卻已經決定，不容他有任何反對的意見。

遊艇将要靠近楔子島的時候，唐安蜀放慢了速度，雖然天氣不錯，但他們卻故意選擇在夜間靠近，這樣可以隐匿自己的行蹤，可詭異的是，在遊艇放慢速度的同時，他們也似乎離楔子島越來越遠。

安望海遠遠地看着黑色的楔子島“怎麽回事？開這麽久了還在原地？”

尉遲然道“這是在海上，不會遇到鬼打牆吧？”

唐千林則道“海上一樣會遇到，而且比陸地上還恐怖，記得我們問的那個老漁民嗎？他說這裏有海鬼。”

“海鬼？”唐安蜀疑惑，“從來沒聽過什麽海鬼，以前我來楔子島的時候，根本不存在這些東西，蛇心島上倒是有些怪異的生物。”

剛說完，船隻停了下來，不是因爲安望海停船，而是發動機停擺了，好像是出問題了。船上隻有白芷會修理，于是他立即下了底艙去查看怎麽回事，但他很快便回來了，表示發動機沒出問題，應該是螺旋槳被什麽東西纏住了，需要人下去手動清理。

船上雖然沒有像樣的武器，但像樣的潛水設備倒有不少，白芷帶上尉遲然，換上潛水服，拿上水下壓力燈之後從船尾跳了下去，準備查看到底是什麽東西纏住了螺旋槳。

兩人跳進海中，直接沉下去，打開燈照向螺旋槳的位置後，頓時被吓了一跳，因爲纏住螺旋槳的竟然是人的頭發，而頭發源自一顆顆已經泡得發白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