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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某死了,孫嶽英也死了。
孤軍派潛伏在黃某身邊的克隆侯萬殺死了他們。殺死黃某必然是爲了掩飾魂釀真正作用不被胡順唐等人所知,而殺死孫嶽英毫無疑問是因爲發現了他并不可靠,并不是真正願意投靠孤軍。
隻是胡順唐不明白,孤軍爲什麽要這麽做他們被困在洞穴之中,孤軍明明有機會将他們徹底困死,爲何不下手呢直接炸塌洞穴,将所有人埋在其中,不是更方便嗎
難道黃某之前所說的是假的,他沒有安裝炸藥
在離開遺迹的時候,衆人卻發現洞穴的出入口的确安裝了烈性炸藥,這些炸藥足以将酒神山莊和遺迹部摧毀,若不是克隆侯萬出手,恐怕他們已經葬身此處。
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孤軍到底想做什麽
五人帶着疑問離開了酒神山莊,原本是想直接去觀霧山監獄,但胡順唐卻堅持要去昆城,因爲他答應過孫嶽英,要完成他的心願。
依然是在判道的幫助下,他們輕松找到了昆城的冥市,昆城的冥市隐藏在郊區的一個夜市之中,夜市和冥市混在一起,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僅僅隻會認爲那是一個平常的夜市而已。
賀長卿領着其他人在冥市之中四下尋找,終于在一個角落中的米線攤上看到了一個抱着兔子的中年美婦。
賀長卿上前問“兔子”
中年美婦也不搭理他,隻是翻了個白眼。
胡順唐上前道“外道邪山千萬重,真一發盡摧峰。”
中年美婦看着胡順唐,明顯渾身一顫,緩緩起身道“跟我來。”
五人跟随婦人走進米線攤後面的簡易棚賬内,婦人将兔子放回籠子中,同時道“孫嶽英怎麽死的”
此時,衆人才明白,原來這句暗語說出來,就代表着孫嶽英已經死了。
胡順唐隻是簡單地說“被孤軍殺死的。”
婦人坐在小闆凳上,呆滞了半天才道“早知如此。”
胡順唐道“消息帶到了,我們該走了。”
“等等。”婦人起身道,“你們還沒拿東西。”
胡順唐問“什麽東西”
婦人将一個u盤拿出來“這是他留下的,他說,如果有非他之外的人來我這裏說出暗語,就将u盤交給那人,u盤的密碼是剛才那句暗語的每個字首字母,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胡順唐緻謝後,婦人又問“我可以爲他收屍嗎”
胡順唐搖頭“我們已經簡單處理了,抱歉,那地方太危險,不能告訴你。”
“謝謝。”婦人又抱着兔子回到了攤位之前,神情變得與之前一樣呆滞。
雖然不知道孫嶽英與這名婦人有什麽關系,但看得出來他們之間肯定有一段故事,而這段故事的具體内容,恐怕會永遠深藏在婦人的心底。
五人找了個僻靜的旅館住下,又找了一台筆記本電腦插入u盤,輸入密碼之後,發現裏面有一個視頻文件,打開後,畫面就出現了一桌酒菜,随後大腹便便的孫嶽英出現在飯桌前,帶着笑容看着鏡頭。
“我不知道誰會看到我的這段自拍,應該算是自拍吧,但是誰看到這段自拍,就證明我已經死了,百分之百是被孤軍滅口的,因爲獵隼并不傻,他知道,沒辦法徹底掌控我,”孫嶽英喝了一口酒後又道,“在華人城鬼母号上的時候,我沒有被複制人替換,我和黃泉的賀晨雪是唯一沒有被替換的人,其他人都是孤軍的複制人,所以,孤軍已經控制了整個異道,但爲什麽沒替換我呢原因很簡單,因爲冥耳這個組織的架構遠比孤軍還要複雜,冥耳爲什麽會誕生就是爲了制約孤軍,孤軍的誕生卻是爲了制約其他門派,至少上一任門主是這樣對我說的,我是一個被迫成爲門主的人,真的,我不願意當這個門主,你知道成爲門主後我放棄了多少東西嗎”
衆人疑惑地看着這段視頻,不知道孫嶽英到底錄這個有什麽意義難道隻是想對看到這段視頻的人說說心裏話
孫嶽英慢慢喝着酒“原本應該由我的師兄牛犇接任門主,但是他卻犯了錯,所以上一任門主選擇了我,原因是他覺得我這個人大智若愚。”說到這,孫嶽英笑了,“我不是大智若愚,我是真的笨,而且很慫,冥耳不需要英雄,隻需要懂得進退的人,我就是這種人。不過,我後來才知道,之所以讓我接任門主,是孤軍在控制,原本門主應該是牛犇,但我師兄不那麽容易被他們控制,這一切都是我被帶到華人城之後才知曉的,他媽的,這群王八蛋,我爲了當這個門主,娶了上一任門主的女兒,我根本就不愛她,連喜歡都談不上,她隻是個市儈的女人,我愛的是兔子,可惜我不能娶她。”
看到這裏,衆人明白了,孫嶽英果然和那兔子之間有一段故事,這就是孫嶽英爲何會如此信任兔子的原因。之後的視頻中,孫嶽英長長地說了一個平淡但卻沒有什麽好結果的愛情故事,如果他成爲門主,還要娶兔子,那麽就違反了門規。他的人生都因爲必須要成爲門主而被改變了,從始至終他都怨恨門主這個職位。
原來從上一任門主開始,孤軍就已經控制了冥耳,孫嶽英一開始就是個傀儡。
“我決定反抗,可是我又不知道從何下手,我是個很笨的人,并不聰明,所以,我決定将門主的職位交還給我的師兄牛犇,門主的信物我藏在一個逐貨師的當鋪之中,一直都藏在那裏,就連那個逐貨師都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那個機關盒中裝有信物,”孫嶽英笑看着鏡頭,“拿到信物的人,可以獲得冥耳的幫助,加上我的親筆信函,冥耳所有的下屬都不會爲難看到這段視頻,并且拿到信物的人,但你或者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去觀霧山監獄,找到牛犇,救他出來,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我的人生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就算被追殺,我也會離開冥耳,爲什麽我要生在異道”
視頻到此結束,衆人卻沉默了,實際上孫嶽英隻是個很平凡的人,正是因爲他平凡,才被選中成爲門主,他這輩子恐怕最大的能耐就是能使一手好暗器,可這樣的手段在日常世界裏又能做什麽呢做殺手還是做一個拍攝視頻的網紅這些都不是孫嶽英想要的,就如最早尉遲然隻是想做一個小警察一樣,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吃喝不愁,娶個老實本分但自己又深愛的老婆,平淡的過完一輩子。
五人來到孫嶽英所說的那名逐貨師的當鋪内,贖回了孫嶽英的那個機關盒,打開機關盒,果然看到了冥耳門主的信物還有孫嶽英的一封親筆信函。冥耳的信物很是可愛,是一堆陶瓷所做的貓耳朵,但這種瓷器的制作方式卻是很難的,所以要仿造幾乎不可能。
信函上寫明了他們需要去找到冥耳一個分舵的舵主,此人姓張,叫張梁,經營着一家熟食店。
找到張梁的時候,張梁剛好準備關店鋪休息,而此時正是下班時期,屬于做生意的高峰期,張梁的舉動讓胡順唐誤以爲是要避開他們。
當說明來意,拿出信函和信物後,張梁将他們請進了店鋪内,又擺上了酒菜,請他們吃飯,自己則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那封信函。
“這的确是門主的親筆,我也算是鑒定筆迹的專家,”張梁掐滅香煙,從這個滿臉滄桑的男人臉上,隻能看出起早摸黑做生意留下的痕迹,卻看不到半點與異道有關的東西,“我會幫助你們,但是,有件事,我想搞明白。”
胡順唐問“什麽事”
張梁看着酒杯“所謂的世界真相是真的嗎”
衆人都默默點頭,張梁也陷入了沉默之中,拿出一支煙來又放回去。
張梁問“我不想再做買賣了,也不想做什麽冥耳的舵主,我幫你們去完觀霧山監獄之後,我就得出去旅行了,因爲我還有很多地方沒看”說罷,張梁話題一轉,“我挺迷茫的,這一切算什麽呀”
衆人也不知道張梁到底想表達什麽,誰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下去,隻能默默地吃飯。
張梁道“前段日子,抓了很多人,我們還得被迫協助,如果不協助,也會被帶走,我偷偷去驗血,驗了好幾次,不是a型血,當時我覺得挺高興的,那樣的話,我就不會被抓走,但後來又覺得很悲哀,因爲如果我不是天人,那麽我就是一個虛構的人,不存在的人,那麽我活着的意義是什麽”
衆人依然沉默,這個問題這種思考會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蔓延向整個世界。孤軍會教唆那些被慫恿的人來争取自己的新世界,而頹廢的人,則會像張梁一樣覺得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張梁的話似乎沒有邏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但這種說話方式也代表着他如今的确很迷茫,他告訴胡順唐等人,實際上很多異道中人都偷偷離開了,他們不願意爲孤軍賣命,但更不願意接受這一切都是虛構的。他們想要去尋找真實,尋找自己活着的證明。
“這個世界都是虛構的,所以又怎麽能在虛構中尋找真實呢”張梁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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