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尉遲然殺死的前任郡守?這成爲了賀晨雪心中的疑問,同時,她也思考着,其他人是不是與這件事有關系?她離開刑獄寺之後,回到了郡司府的下人房内,推開門的時候,尉遲然就坐在床邊,一臉的茫然。
尉遲然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出不去,而且門外還有士兵,隻是環境變了,自己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把你昨天經曆的事情從頭至尾說一遍,”賀晨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要不要泡一壺茶給你?”
尉遲然搖頭,将昨天的經過講了一遍,賀晨雪聽完後注意到了一個人,她忽視的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刑術,奇貨居的老闆。而這個人竟然想将證物據爲己有,于是,賀晨雪轉身離去,派人找來了刑術。
來到郡司府大堂的刑術,顯得有些害怕,因爲大堂之上左右站着的都是持刀持槍的士兵,每個人都虎視眈眈地看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吞掉。
“認得這柄劍嗎?”賀晨雪忽然間出現,手中還拿着魚骨劍。
刑術一愣,随後道“認得,當然認得,這是昨天那個沒有名牒的人來我這裏要典當的劍,這叫魚骨劍,是異道古物,也算是神器。”
賀晨雪又道“那你知道這柄劍也是前任郡守大人,也就是我父親的佩劍吧?”
刑術道“當然知道,因爲這柄劍還是我贈予郡守大人的。”
“什麽?”賀晨雪疑惑,“你贈予我爹的這柄劍?爲什麽我從來沒聽他提起過?”
刑術道“因爲,因爲……”
刑術欲言又止,賀晨雪厲聲喝斥“說!”
刑術隻得道“因爲這柄劍是五年前沙妖剿滅戰時,我從一名沙妖的身上撿來的。”
“胡說!”賀晨雪大喝道,“魚骨劍原本就是我家的祖傳寶劍,一直都佩戴在我父親身上,又怎麽會是你在戰場上撿來的?”
刑術立即跪下“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呀,絕對沒有半點隐瞞,真的是這樣。”
賀晨雪問“你當時爲什麽要去戰場?”
刑術也不敢擡頭“小的是一名逐貨師,求的自然是奇貨,而奇貨自然要在奇地,小的早年聽說那沙妖聚集之地,有很多寶貝,所以,在郡司府發兵讨伐沙妖的時候,小的也悄悄尾随,想在戰場之上拾荒找些寶貝而已,隻是沒想到,小的竟然找到了一柄神器,小的自然歡喜,但是不敢據爲己有,所以就獻給了前任郡守大人。”
賀晨雪問“此事有沒有證人?”
刑術尋思片刻道“有。”
賀晨雪問“誰?”
刑術道“郡司府職掌大人唐安蜀以及小的引見人安爺。”
又是唐安蜀?而這個安爺難道就是鐵獄郡冥市之首,最大的買賣人安望海?
賀晨雪問“安爺是誰?”
刑術道“安望海。”
賀晨雪又問“爲什麽你要找安爺爲你引見?”
刑術道“小的身份低微,恰好與安爺認識,所以,自然找安爺引見,實不相瞞,小的當時在鐵獄郡沒有任何身份,名牒也是暗門關内的,想要在此地立足,必須要獲得鐵獄郡的名牒,所以隻能想此辦法了。”
賀晨雪皺眉“你是說,獻寶給我爹,是爲了能在鐵獄郡立足做買賣?”
刑術點頭道“沒錯,正是如此。”
賀晨雪立即讓士兵找來職掌大人唐安蜀,當面對質此事。
唐安蜀痛快地證實了此事“當日安爺邀請大人前去赴宴,地點在望海樓,我陪同大人前往,到了之後發現不僅安爺在,而且安爺還帶來了一位朋友,就這位逐貨師刑術,酒席中,刑術獻上了那柄魚骨劍。”
賀晨雪聽到這,發現唐安蜀沒有再說下去,她明白應該是有什麽話不能當着刑術的面說,于是讓刑術先行回去等待傳喚,同時,又吩咐士兵密切監視奇貨居,一旦發現刑術試圖離開馬上扣押。
待刑術走後,賀晨雪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說說當時的細節。”
唐安蜀道“當日我與大人前去赴宴的時候,安爺并未提及還有朋友在,所以,我們到了之後看到還有刑術,大人顯得有些不快,但是,很快這種不快就變成了驚訝。”
賀晨雪問“是因爲魚骨劍嗎?”
唐安蜀道“沒錯,正是因爲魚骨劍,在大人拿到魚骨劍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這句話也讓屬下覺得很疑惑。”
賀晨雪道“他當時說什麽了?”
當日,就在刑術呈上魚骨劍的那一刻,賀大人的臉色驟變,端酒的手也微微顫抖着,可刑術什麽也沒說,隻是低着頭呈上那柄劍。
賀大人放下酒杯,緩緩接過劍,看了一眼唐安蜀後道“沒想到,魚骨劍竟然是一對?”
“是呀,”刑術也擡頭笑道,“魚骨劍原本就是雌雄一對,我爲大人尋得了另外一柄,雌雄雙劍總算合璧。”
賀晨雪聽到這,起身後道“魚骨劍是一對嗎?”
唐安蜀搖頭道“這個屬下也不知,但屬下知道,魚骨劍原本就是賀家的家傳寶劍,從祖上傳下來的,傳了幾百年,從未聽過此劍是一對,當日我看到另外一柄魚骨劍也覺得奇怪不已。”
賀晨雪點頭道“是呀,我從未聽父親跟我講過此事,關鍵是,這麽大的事情,父親後來也沒有告訴過我,奇怪。”
賀大人收下魚骨劍後,隻是淡淡地問了句“刑術,你要什麽?”
刑術立即說出了自己的心願,賀大人當即讓唐安蜀爲他辦理了鐵獄郡的名牒,并指定地點給他修建了當鋪奇貨居,讓他可以在此地做買賣。
可這就奇怪了呀?刑術明明知道他自己送了一柄魚骨劍給賀大人,那麽兩柄劍都是賀大人的,那麽在看到尉遲然來典當魚骨劍,他報官是自然的,但怎麽敢想要私吞這燙手的山芋呢?這不符合邏輯,他那麽聰明,不會犯這種錯誤吧?
唐安蜀此時提議道“大人,不如我們找安望海來問問?”
賀晨雪點頭道“好,去傳安望海。”
唐安蜀卻道“不如我們登門拜訪吧?”
賀晨雪聞言問“爲何?”
唐安蜀道“安望海把持着鐵獄郡的所有買賣,最大的稅戶也是此人,大人生前都要賣此人幾分面子,如今大小姐剛接任郡守一職,而且還是代理的,我認爲,應該登門拜訪,免得爲将來留下什麽麻煩。”
賀晨雪明白唐安蜀的意思,雖然心裏也覺得不快,畢竟她是官,而安望海隻是一個商人,要讓官親自登門去拜訪一個商人,感覺上,在鐵獄郡似乎不是郡守說了算,而是這個叫安望海的買賣人。
不過,這種人可得罪不起,至少在自己根基不穩的時候,還需要他的支持。
于是,賀晨雪接受了唐安蜀的建議,但也擺了場面,帶着官兵浩浩蕩蕩去了安望海的府邸。安家的府邸是鐵獄郡最豪華的,占地雖然不如郡司府那麽大,外表看着也一般,但其中的豪華程度遠超于郡司府不說,就是在暗門關内也是首屈一指,說是人間天堂絲毫不過分。最重要的是,鐵獄郡唯一一口清泉就在安府之内,也就是說,安望海還把持着鐵獄郡最重要的水源。
賀晨雪和唐安蜀并未将兵甲帶進去,而是将其留在外面,安望海也沒有出來迎接,而是讓管家直接将兩人領到後院,也就是那處清泉的所在地。
清泉周圍已經鑄好了池子,池子周圍挖好了水溝,所有的水都循環流動在安府之内,而在安府大門口,則有一道水道,水道那還有閘門。每天這裏會定時放水,任何人都可以來接,但放水的時間隻有兩個時辰,過時不候,所以,每日到時間的時候,鐵獄郡的百姓都會帶着自己的器皿來此接水,當然,接得也不多,所以,大家私下定了規定,城中東南西北四市又分爲十六隊,每天去兩隊,絕不重複,以免産生混亂。
今日放水的日子剛過,所以,安府前并沒有什麽人。
安望海此時站在清泉前,眉頭緊鎖,待賀晨雪和唐安蜀走近後,也不行禮,則是看着賀晨雪說“大人,我擔心這清泉遲早有一天會幹涸呀。”
賀晨雪冷笑一聲“安爺是在擔心自己的買賣吧?”
話裏有話,話裏還帶刺,安望海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呢?他直接上前道“大人這是什麽意思?麻煩您說清楚。”
安望海突然上前針鋒相對,這是賀晨雪沒想到的,他這才明白唐安蜀的意思,這個姓安的,狂妄至極呀。而且自己對鐵獄郡實在太不了解了,以前她隻是當一個安分的小公主,誰見了她都是笑呵呵的,而現在成了代理郡守才明白,那些笑裏都藏着刀。
唐安蜀趕緊上前圓場道“大人是在擔心,賀大人去世後,有人趁機在鐵獄郡内亂了秩序,傷了安爺等一衆商家,所以特地來探望。”
安望海不依不饒“唐安蜀,你可别忘了,我們曾經是師兄弟,是我将你介紹給賀大人,你才當上了職掌。”
安望海的嚣張讓賀晨雪怒火中燒,但又不能立即發作,她不知道怎麽繞開話題,隻得直接問出了五年前刑術呈獻魚骨劍一事。
《孤軍》無錯章節将持續在青豆更新,站内無任何廣告,還請大家收藏和推薦青豆!
喜歡孤軍請大家收藏()孤軍青豆更新速度最快。
guju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