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很長,長得兩人越走越害怕,好像密道是沒有盡頭的一樣。賀晨雪一邊走一邊判斷着方向,判斷着現在走到鐵獄郡城内的什麽位置,兩人足足走了半個時辰的樣子,終于來到了密道的盡頭,也發現了那裏的入口。
打開入口之後,兩人鑽出來,尉遲然發現這是一處民宅,可賀晨雪的臉色卻是大變,因爲密道的盡頭不是别處,正是城西那間燒餅鋪的正房主屋。
怎麽會是通向這裏?賀晨雪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父親與沙妖一家五口有什麽關系?爲什麽密道會直接通向此處?隻有關系不一般才會這麽做,可既然關系不一般,那父親爲什麽要派唐千林去殺了他們一家五口呢?
尉遲然見賀晨雪愣在那,便問“這是什麽地方?”
賀晨雪自然不願意說,隻是道“我也不知道。”
尉遲然知道不對勁“你不知道,你顯得這麽緊張?這麽疑惑?是有事瞞着我吧?”
賀晨雪道“沒有。”
說罷,賀晨雪又警告尉遲然“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能告訴給任何人,否則……”
“否則怎樣?”尉遲然臉色也變了,“你還想對我下手嗎?”
賀晨雪沒說什麽,隻是重回密道之中,而尉遲然死都不進去,反而是在燒餅鋪中查看起來。賀晨雪無奈,隻得鑽出來陪着他,她不知道尉遲然會在這裏發現什麽,也不知道這件事曝光後會引起什麽連鎖反應,她腦子裏很亂,她完全不知道怎麽将這一切聯系在一起。
尉遲然在燒餅鋪裏外走了一圈後,自然也發現了那四團塵埃,還有牆角上的血液,他蹲下來看着那團塵埃問“這是什麽?”
賀晨雪自然不回答,隻是冷冷地注視着尉遲然。
尉遲然看着賀晨雪,見她不回答,又走到牆角,看着那些血迹,血迹并不多,但受傷的人身上肯定也被割開了一個口子,這種流血量不會緻死。
“爲什麽書房密道會通向燒餅鋪呢?”尉遲然自言自語,實際上也是在問賀晨雪,雖說他知道賀晨雪根本不會回答,而且明顯有事瞞着他。
尉遲然換了個話題“現在你相信,我不是什麽兇手了吧?”
賀晨雪卻是道“誰知道呢,賊喊捉賊也說不一定。”
“哈——”尉遲然笑了一聲,出了院子,查看了一番後,也不管賀晨雪的勸阻,直接離開了。
賀晨雪追出院子,已經不見尉遲然的身影,她擔心的是尉遲然将事情公諸于衆,又擔心尉遲然真的是皇族。
賀晨雪無奈,隻得趕回郡司府,找軍師唐安蜀商量,誰知道唐安蜀卻已經到了書房,正在查看暗門,似乎他對開啓暗門的機關很感興趣,不斷在那嘗試着開啓和關閉。
賀晨雪走進來道“暗門是那個尉遲然發現的,我都不知道這裏還有暗門,你應該也不知道吧?”
“我當然不知道,”唐安蜀依然玩着那機關,“我若是知道,肯定早說了,我沒有理由瞞着大人,看樣子,兇手就是從密道内進入書房,然後殺死賀大人,接着又悄悄離去的,可是我剛才嘗試了好多遍,也在門口聽過,這機關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如果門是虛掩的,站在門口的人絕對可以聽見,可賀忠卻說什麽動靜都沒有,所以,隻有一種可能,賀忠撒謊了。”
賀晨雪立即找來賀忠,賀忠看到暗門之後一愣,随後道“怎麽會還有一道暗門呢?”
賀晨雪問“你不知道有暗門?”
賀忠立即道“大小姐,不,大人,我對天發誓,我真的不知道,老爺從來沒告訴過我。”
唐安蜀讓賀忠到跟前來,然後問“你仔細回憶下,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聽沒聽到動靜?”
賀忠渾身都在顫抖,随後跪了下去“職掌大人,大小姐,我錯了,我當時走開了一刻鍾,我去後院見,見,見……”
賀晨雪厲聲問“你去後院見誰了?”
賀忠閉着眼道“我去後院見小鳳了。”
“小鳳?”賀晨雪皺眉,“我的貼身丫鬟?”
賀晨雪仔細回憶着,父親遇害那天,貼身丫鬟小鳳的确是說去廚房幫忙離開了一段時間,于是她立即找來小鳳,小鳳也承認他早與賀忠有私情,因爲怕老爺不同意,兩人隻得偷偷私會。那天上午他們兩人的确是私會去了,而且在後院說了大概一刻鍾的話。
唐安蜀看着屋内道“那就對了,就是這一刻鍾的時間,兇手從暗門進來殺害了賀大人,然後從容離開。”
唐安蜀說完看着賀晨雪,賀晨雪還在發呆,唐安蜀意識到還有内情,于是将其他人遣走,低聲問賀晨雪“你還發現了什麽嗎?”
賀晨雪遲疑許久,眼下她隻能相信唐安蜀這個軍師了,于是将唐千林所做的事情,還有密道通往燒餅鋪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全數告知。唐安蜀聽完後,也是震驚不已,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先不要說沙妖了,唐千林竟然殺害了一個無辜的孩子,關鍵是那孩子是誰家的?最近城中也沒聽過有誰家丢過孩子呀?如果有,早就報官了。
賀晨雪搖頭道“先不要管那個孩子了,我就想搞清楚,我父親爲什麽會和沙妖有關系?爲什麽會這樣呢?我實在不明白,他既然和沙妖有關系,又爲何要派唐千林去殺了沙妖五口?這前後矛盾呀。”
唐安蜀尋思片刻問“那個尉遲然看樣子不一定是皇族,我問過我師兄了,他的表現很怪異,什麽都不知道,又說自己失憶了。”
賀晨雪緊張“既然他不是皇族,又冒充皇族,會不會就是殺人兇手呢?”
唐安蜀歎氣道“你别忘了,朝廷隻給了您一個月的時間來查明此案,如果抓不到兇手,查不清楚案情,您這郡守就當不了,朝廷會另派他人,賀家的勢力也會被削弱很多,你大伯賀長卿雖然位列三公,也會被牽連,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案子,或者是抓到兇手。”
抓到兇手四個字唐安蜀說得很重,這讓賀晨雪意識到了什麽,她問“軍師的意思是,案情由我們定,隻要抓到兇手就可以了?”
唐安蜀緩緩點頭“隻要抓到所謂的兇手,能給朝廷交差,剩下的事情我們自己慢慢查。”
賀晨雪又道“還有,就是魚骨劍,我父親死後,魚骨劍就不見了,又怎麽會到尉遲然的手中呢?”
唐安蜀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尉遲然依然有可能是兇手?還是說,不如就将他當做是兇手,直接交給朝廷?”
賀晨雪道“不行,首先還是得确認他的身份。”
唐安蜀問“尉遲然去哪兒了?”
賀晨雪搖頭“不知道。”
此時的尉遲然去了什麽地方呢?他直接去了奇貨居,去找了刑術,因爲他覺得所有的事情還是得從源頭查起,至少他所知的事情的源頭與魚骨劍有關系,加上安望海昨天所說,他覺得,刑術說不定知道一些什麽。
到了奇貨居,尉遲然亮出了名牒之後,刑術的态度才稍有緩和,但語氣還是冰冷的“幾天不見,變捕頭了,你要問什麽?”
尉遲然道“我要知道五年前,你在戰場上撿到魚骨劍的經過,你是怎麽撿到的?”
刑術做了一個撿東西的姿勢“我就是這麽撿到的。”
“戰場上那麽亂,你還敢去拾荒?”尉遲然當然不相信,“你不怕死嗎?”
刑術笑道“那你可就錯了,沙妖殲滅戰實際上就打了一天,那天下了暴雨,很大很大的暴雨,聽這裏的人說,一百年才遇到過這麽一次暴雨,這是大漠呀。大軍就是趁着大雨攻入了沙妖的巢穴,當然了,正面是佯攻,實際上主力去偷襲巢穴了,等打得差不多了,到傍晚的時候,我才去拾荒的,因爲我聽說沙妖手裏有不少好寶貝,我就尋摸着也許那些沙妖會在戰場上帶着,誰知道,我去了之後發現了魚骨劍。”
尉遲然問“發現魚骨劍之前,你知道那是郡守大人的佩劍嗎?”
刑術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是好劍,于是,我就将劍送給了安爺,想讓安爺幫我把名牒辦了,我在這裏也好立足做買賣呀。”
尉遲然聽到這算是明白了,刑術不知道,但安望海不可能不知道魚骨劍是賀昌龍的佩劍,所以,安望海故意讓刑術帶劍去見賀昌龍,表面上是獻寶,實則是威脅,所以,這其中肯定有什麽事安望海沒說。
這裏的人秘密太多了,尉遲然轉身離去,馬上去了安府,可到了安府才得知安望海出去了,去的地方竟是鐵獄郡城外的暗門将軍要塞。
據安府下人說,尉遲然才知道,這鐵獄郡外東西南北個有四個要塞,也算是軍寨。暗門将軍胡順唐的兵力就在這四個大寨中,其餘兵力分散在亡靈大漠的各個據點之内,如果出事以烽火爲号,好在是,五年前殲滅沙妖後,這五年除了一些盜匪之外,基本上沒有出過什麽亂子。
尉遲然掰着手指頭算了下——唐千林、刑術、詹天涯、賀晨雪、唐安蜀、安望海、胡順唐、王天亮。一共八個人了,還差一個唐舍。
唐舍怎麽還沒出現,他在這鐵獄郡又是什麽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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