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拽都拽住了,席暮雲喉間梗了梗,硬着頭皮道“我并沒有打算要在這裏住下。”
齊離琛狠不狠?答案是狠,但這麽多天相處下來,他待她們的好是出于真心。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有所圖謀,齊離琛也不會害席暮雨,隻要确定這一點就夠了。
齊離琛多次施以援手,在自己被追殺時當機立斷挪換住處。若齊離琛身份特殊,他留在南村就是爲了隐藏自己的蹤迹,搬去縣城中對他百害而無一利,但他這麽做了。
在雪地裏凍了一陣,勉強能冷靜下來思考一二,事情沒有問清楚之前,她連齊離琛經曆了什麽,爲什麽恨皇帝都不知道,沒有權利去評判這個人如何。
翠雲與翠心對視一眼,同時籲了口氣。
齊離琛反握住席暮雲的手“先吃飽再走。”
來時的路路途遙遠,回程的漫漫長路仿佛看不到頭,席暮雲神态拘謹地坐齊離琛對面。
翠心留在南村照顧席暮雨,翠雲跟随他們回縣城,三個人之間的交流一時之間達到了詭異的平衡。席暮雲雙唇緊抿着,就差把心情忐忑四字寫在臉上。
“暮雲。”齊離琛叫了席暮雲一遍,席暮雲雙目空洞盯着自己的腳尖,正走神發呆。
“暮雲。”耐心的聲音再次響起才把席暮雲的魂給喚回來,席暮雲一回神就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下,她身後哪裏有退的餘地,往後一挪背就撞在了車廂上。
席暮雲的狀态猶如一隻驚弓之鳥,而她驚惶的源頭不是其他,正是她眼前的男子,她的未婚夫婿。這一退席暮雲也發覺自己做的不對,絕望地咬了咬牙。
果然一擡眼就對上齊離琛受傷的眼神,再避開太傷人心,席暮雲隻得強迫自己直直看着他,盡管席暮雲重複地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但她還是控制不住地擔心齊離琛會一刀捅她。
“你……很怕我?”齊離琛茫然道,眼神不解地望着席暮雲。
齊離琛自知沒有資格說自己是一個好人,可是相處這麽長時間,他沒有害過席暮雲,從來沒想過。
就算在知道自己對席暮雲真的動情,屬下勸他殺掉席暮雲,不能讓她成爲自己的軟肋齊離琛也沒有這麽做,他的目的一直都是保護席暮雲,而不是害她。
“抱歉……我沒有惡意,隻是最近太累了,這才有些神經過敏,讓我休息會吧。”
席暮雲想不出搪塞的好話,她都怕自己說着說着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席暮雲低着頭,掩飾哭笑不得的情緒,不能再讓齊離琛誤解她的意思。
席暮雲這麽做,非但沒有解釋清楚,更讓齊離琛誤會了她的意思,席暮雲眼神閃躲,躲着躲着又低下頭回避齊離琛的目光“你就連擡頭看我都不願。”
男子語氣淡淡的,仿佛在說什麽不緊要的事,席暮雲深知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啊?”席暮雲愣了一下,忙解釋道,“怎麽會,公子生得文質彬彬,霞姿月韻,我巴不得多看幾眼,怎麽會不願。”
爲了解釋,席暮雲把自己腦子裏能搜刮到的誇人的詞彙都翻了出來,預備長篇大論時察覺到齊離琛的情緒更加低落,默默捂上了嘴。
“你看我就隻是因爲我好看?”齊離琛幾乎是怨氣沖天地瞪着席暮雲,有時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席暮雲頭頂冒出一個問号,自己難道說得不對嗎?
“公子長得如此好看,難道不給看的嗎?”席暮雲捂住嘴,一臉不可置信,“傷心”地望着齊離琛,也不知她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說出這般恬不知恥的話來。
“唉,罷了,在外面折騰了多少個時辰,不困嗎你?”齊離琛不由分說拿小毯子把席暮雲裹住,把她攬過來,按着席暮雲枕在自己的腿上。
“現在離杞縣還遠,我一路躺回去公子的腿不酸嗎?”席暮雲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問這句話,自然而然就問了出來。齊離琛說的不錯,她确實有些困。
畢竟一大早起床,應付了來意不明的客人,受了驚吓,,趕着回了鄉下,一個時辰前還進行了一場百米沖刺,跑的時候不覺得怎樣,一停下來感覺整個人的精力都被榨幹了。
“你放心,車廂這麽大,夠你睡,我的腿酸了就把你推到一邊去。”齊離琛老媽子念叨一般,嘴上萬般嫌棄,還是讓席暮雲靠着自己睡,還往旁邊挪了一點位置出來。
天冷在暖和的環境裏最容易入睡,席暮雲眨了眨沉重的,枕着齊離琛沉沉睡去。
少女側着枕着齊離琛的腿,纖長的睫毛微微翹起,更襯少女的俏皮。
“閣主,恕屬下多嘴,您應該把席姑娘留在村中,把她帶在身邊固然能夠随時顧着他的安全,但也将她置身于危險之中,豈不是得不償失?”
翠雲的聲音悠悠傳來,挂在馬車前的燈籠在黑夜中随着車輪的滾動而晃動着,指引前路。
齊離琛小心地抱着懷中的女子,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開始不願意放開這個人,哪怕僅僅是假設“我知道,但她不是池中之物,這個地方,困不住她。”
就如齊離琛的恩師所言,席暮雲智慧過人,她的光芒就算沒有齊離琛在背後推波助瀾,席暮雲她自己就能讓自己名聲大噪。
“讓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來跑去,我才能安心。”男子聲音低沉,翠雲皺了皺眉頭,繼續趕車。白夜之前時常念叨說主子變了,翠雲還不贊同,如今才算明白。
确實是變了,隻不過變化的對象不是旁人,僅是席暮雲。他所有的溫柔、耐心都用在席暮雲身上,也隻用在席暮雲身上,旁的人還是該咋的咋的。
“馬車走慢些,莫驚醒了她。”齊離琛冷淡的聲音從車内傳來,翠雲嘴抽了抽,暗暗腹诽齊離琛過分,大家都是人,語氣怎就差這樣大。
回到齊府齊離琛沒有叫醒席暮雲,抱着她進了府,他與席暮雲的院子方向截然相反,走到分叉的小道時齊離琛的腳步頓了一下。
翠雲低着頭緊盯着齊離琛的腳後跟,嘴唇不自覺抿緊。
好在,齊離琛轉向了席暮雲院子的方向,翠雲暗暗松了口氣,閣主這般好滲人。
席暮雲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不出所料,席暮雲一睜眼就感覺到渾身酸痛。尤其是大腿根,昨天跑的太猛,沒有幾天時間是别想緩過來。
席暮雲趁着吃早飯,向送飯的下人打聽了杏兒,不出所料,昨日之後杏兒就不見了蹤影,房裏的東西都收拾幹淨,也沒有交代去了哪兒。
好端端的一個人,沒有人注意到去了哪,何時走的皆不知道。席暮雲面色凝重坐在院子曬着太陽,人被無聲無息處置了,自然無人知道。
“姑娘,五皇子來府上拜會,閣主不在,還請你代爲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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