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四天的劉約蓬頭垢面的返回了劉府。先找到大牛報了平安,吩咐他給自己準備洗漱,又賊頭賊腦地摸到了二姐的别院。
在院中領着小尚玩耍的劉婳,擡頭就瞧見垂花門後那黑乎乎的一張臉。起先吓了一跳,待瞧仔細後瞬間心疼。
“小約回來了?賺了多少呀?”
劉約走了過去,生怕身上的味道惡心着小尚,他站的遠遠的,癟嘴道:“姐,咱能不能先關心一下我再去談論錢的問題?”
劉婳聞着很重的油煙味,微皺着眉頭笑道:“姐了解你的。你不拾掇自己就先過來找我,多半是顯擺來的。說吧,還用我再問一遍?”
劉約嘿嘿一笑:“不多,就四兩。但,從這月十五開始算,每月十五我都能得着六十多兩的收入。等我收拾幹淨再去一趟辛汪巡司,一個月空手套百兩不是夢想!”
劉婳聽過他提起這方買賣,馮掌櫃也說操作好了賺頭十足。可她仍是擔心,仔細詢問道:“都打點好了,别忘了那些裏長們。要是誰想控制住你的食材來源,你也别和他們鬧,交給巡檢司處理。”
劉約點頭稱是,瞧見小尚捂起口鼻,讪讪笑道:“姐,你怎麽和爹娘說起的?”
“就說你和馮掌櫃進山瞧木材了。”
“和人家馮掌櫃串通好了?”
“串通?掌櫃的是真的進山了,明兒才回呢!你自己别說漏了就行,快去洗洗吧,髒死了!”
“嗳!”劉約得着指令,笑呵呵奔向自個兒院子。屋内大牛已經備好洗澡水,還弄了些草木灰去除他身上的油氣。
他有日子沒在家,小紅早不知道去哪兒撒野了。用不上人伺候着洗澡,隻是起居都是小紅伺候着,他是真不知道換洗的衣物在哪兒。
他怕髒衣物染了屋子,幹脆脫個精光再尋覓起衣物。衣櫃他還是認識的,打開一看卻撓了頭。
裏面空的。
再打開旁邊的櫃子,被褥倒是好幾床,能穿的衣物……也就一個肚兜。
“嘁!”劉約嘟囔一聲,扯出一張新被套,“怎麽不是一天!”
他跳進浴盆,享受着舒坦。四天一共睡了五個時辰,剩下時間不是在做飯,就是在去做飯的路上,堅持下來全靠年輕。屋内炭火很旺,浴盆裏放了藥材和香料,惬意之下直接睡了過去。
再睜眼是冷醒的。睡不了多久,能做的就是緩解一下困頓。劉約打起精神,清洗完頭發,哆哆嗦嗦地從浴盆跳了出來。披上被套喚着小紅,進來的卻是大牛。
大牛見他疑惑,解釋道:“二小姐跟府上說的是你明日回來,小紅這不爲了你回來能舒舒坦坦,将衣服都拿出去洗了,應該要回了。”
“好歹給我留一件呀!”
大牛嘿笑道:“誰說不是呢!小紅這丫頭都是讓夫人慣的……要不等蘭花出月子繼續回來伺候着你?”
劉約擡頭盯着他,哼道:“可别!蘭花姐跟着你五年多生了四個閨女!那麽大家人夠她忙的,就别給她添亂了。”
大牛重重一歎:“還不是她肚子不争氣!有什麽辦法,不能讓許家絕了後!”
劉約懶得和他科普,也不想在這年頭四處宣揚下個社會形态的思想。他沒有應聲,直接詢問着近幾天家裏有什麽事情。
大牛回道:“事情還真有一件,大公子寄回來家書一封。”
還真是了不得的事情。自己這個便宜大哥權力欲極強,在京城這麽多年哪有别的功夫,家書不過三五次。上半年來過一封,這又來了一回,估摸着有事兒。
“上面說了什麽?”
“給老爺祝壽的,三五行字兒,老爺倒是盛贊了那一首賀壽詩。”大牛回憶道,“剩下聽老爺說是登州局勢。”
“說來聽聽。”
“正月畢知府就要調到順天府任同知,不升不降但離皇城根近了,不能如現在這般糊弄了。咱的新任知府大人是青州知府平調的,和老爺關系極好,聽說他家千金是位遠近聞名的大美……”
“說有用的!”
“範瀾升爲登州通判,錢通判調任甯海州做一個閑散小官。信中大體這些内容,剩下的無關緊要了。”
“咱文登不可能沒有動靜吧?”
大牛嘿嘿一笑,說道:“還是少爺聰慧!咱文登縣動靜可大了,就昨天趙奇手下上門把陳刑書拿了!沒說犯什麽事兒,可錦衣衛拿人,老爺也不敢問呐!”
劉約打量着大牛,說道:“再沒其他調動了?”
大牛搖搖頭。
劉約裹緊被套,前搖後晃地想着事情,似是想的入迷,不一會兒光着膀子站了起來,邁步就要去找劉昭問個清楚。
“嗳嗳!少爺,光着呐!”
劉約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剛回身苦笑着,裏屋的門被推開了。
“小約,我想起大哥前天傳回來一封……”
劉婳說着話進屋,擡眼就瞧見一個光屁股飛速竄進床上,等瞧仔細了,就見一個腦袋在被子外面,委屈道:“你咋不敲門呢!”
劉婳抿嘴一笑:“好好好,二姐的錯。先别貧了,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說說。”
大牛替劉婳斟上茶,回道:“二小姐,我都和少爺說完了。”
“哦?”劉婳不信大牛和說出什麽有用的,回身瞧着被子裏的劉約,說道:“登州府的變動?”
見劉約點頭,劉婳繼續道:“陳刑書下獄和陳主簿的辭官?”
“刑書被抓我是知道的,主簿大人是去年就決定今年十一月辭官的。”
“大哥和于慎行起了争執,找孫爺爺求助無果的事兒呢?”
這個大牛的确沒提,可劉約也不感興趣。他冷哼道:“這意思就是大哥在翰林院裏和人吵架,沒嚷嚷過人家想着找孫爺爺幫助,結果孫爺爺不搭理他,他就找爹訴苦?”
劉婳何嘗不知道是這個理兒,但大哥家書中提了,爹也上了心,還能不幫忙想想辦法?自己不願意又如何,爹了解大哥的脾性又如何,如今劉家身份最高的不就是劉仢麽——一個讓他親妹弟避而遠之的人物。
趁着劉婳苦笑的時候,劉約繼續道:“姐,你先應了咱爹,哪天有空去趟登州,也别說這事兒,讓大哥自己玩去!”
劉婳點頭應下,繼續聊起其他事情。淨是京城近幾個月的局勢,有外挂的劉約并不在意,有些方面他甚至知道的比劉仢清楚的多,聽聽就得了。
姐弟倆閑聊時,小紅可算是回來了。大牛身爲大管事,自然要訓斥一頓,小紅也知道沒給少爺留一身的過錯在自己,低着頭聽着便是。
可訓也訓完了,錯也認了,依舊無法改變劉約沒衣服穿的現實。劉婳笑呵呵地離開了,小紅淚眼婆娑地望着少爺,他能做的無非是繼續待在被子裏。
“大牛,去田五那給我要一套幹淨的衣服!”
大牛應聲離去,沒多久就返了回來,手裏拿着卻是自己的衣服。他苦笑道:“别說田五,整個劉府找遍了,也沒一套适合你的幹淨衣服。我的要不要?不行你先湊合一陣,咱去李裁縫那買上一身成衣?”
劉約把小紅趕了出去,從被子裏鑽出來換衣服。大牛伺候着他穿衣,似是又想起什麽,說道:“聽老爺昨個兒的意思,對大少爺這麽多年沒讓他抱孫子很有意見呀……”
劉約譏笑一聲,一臉的不屑。
能把自己弟弟往井裏推的人,他還指望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