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聯軍一撤,女真鞑子爆發出一陣歡呼,這弘州城也和他們曾經打下的城池一般,無法抵抗女真勇士的進攻。
過了桑幹河,永甯寨的地位就不這麽突出了,但是周圍林立的防禦工事,和其他堡寨,也可以就近支援,和永甯寨互爲犄角,壓力小了很多。
完顔婁室擇地安營,河對岸開始驅使這生口們搭建浮橋。粗暴殘忍的女真鞑子,将這些奴隸的潛能最大的發揮了出來,幾乎是用命在建橋。
時不時就有被水沖走的浮屍,女真兵怕他們是裝死逃脫,一定會補上一劍,或者戳一刀。
唯一好一點的就是如今是夏天,北方也不似前段時間那般寒冷,河水不至于凍傷這些衣不蔽體的生口。
弘州城頭,姚平仲看着這些野蠻行徑,心底暗暗搖頭,手下的大宋将士也都暗下決心,絕對不能讓這群畜生進攻到家鄉一步。
飽經百年戰争折磨的秦隴人,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可不能讓這群人面獸心的東西給重新拖回煉獄中了。
姚平仲回頭,對耶律大石說道:“陛下,得想個辦法,破了鞑子的重甲兵。不然在狹窄地形,這些鐵疙瘩忒也抗打。”
耶律大石面色凝重,沉吟道:“辦法想了很多,急切之間,還這沒找到有用的破解之法。這還是水戰,他們在陸地上,連馬也披甲,沖撞起來更難對付。”
周圍的契丹人紛紛點頭,心有餘悸,在女真伐遼的過程中,沒少被這玩意欺負。
耶律大石上前一步,充滿希望地看着姚平仲,問道:“希宴,依你看我們有什麽辦法打赢這些鞑子。”
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姚平仲苦笑道:“陛下,請勿責怪外臣直言,爲今之計...隻有向汴梁再讨要支援。”
雖然心底都很不是滋味,但是在場的遼人都知道,這是說的大實話。
女真兵強馬壯,氣勢如虹,方今天下隻有大宋能夠抗衡。
耶律大石并非燕王耶律淳那般性烈的甯折不彎的漢子,他向來低得下去頭,尤其是契丹衰落之後,耶律大石向宋低頭,向金低頭,都是眼都不帶眨的。
從兩個大國的夾縫中求生存,隻有先生存下來,才有機會談什麽複興大遼。
“來人呐,去雲州诏耶律青爲使臣,前往大宋汴梁。即可讓他收拾一下,随意點幾個侍從組建使團,見我一面之後今夜便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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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關,宗澤的帥帳内,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牆上挂着一把寶劍,乃是他全身最值錢的東西,是楊霖在天津築城時候送給他的。
舍此之外,就是一個衣架,上面是一身名貴的盔甲,乃是大宋沿海密州的狗大戶徐家莊打造的。被楊霖截胡了幾套,自己留了一套,給了宗澤王禀呼延通一套,連韓世忠都沒有。
宗澤身上,穿着短打的青布衫,攏發包巾一副精幹模樣。
兩根樹根削成的木樁上,是一張木闆,橫七豎八放着許多地圖,最上面鋪着一張牛皮卷和鉛棒剛繪測的行軍地圖。
上面标注着女真人的進軍方向,若是有宋軍中的宿将行家一看,就知道是西軍探馬的風格,幽燕的探子都是出自西軍,被韓世忠挖來的。
這些探子,遍布整個幽燕,甚至是滲透進了雲内。就連遼東,也有他們的足迹。
經過這麽多年的戰火,宋、遼、金如今的将主們,不約而同地開始重視情報。各自的輕騎哨探,也越來越精銳,人數不斷增多。
宗澤眉頭緊皺,問道:“可探的清楚?”
“分毫不差。”
手指順着地圖,滑到涿鹿山一帶,宗澤沉聲道:“完顔阿骨打主力走這裏,豈有放他安然離去的道理。如今宋遼爲盟友,唇亡齒寒,要幫他們阻攔一下。”
“總管,這恐怕不行,朝廷有令,白紙黑字寫的分明,教我等瑾守防區,不得妄動兵馬。”他手下的統制王彥勸道。
宗澤背着手,在帳中走來走去,到了王彥跟前,道:“朝廷之意,是怕我們貿然出兵,中了金人的埋伏。如今局勢已經明朗,金人未用那引蛇出洞之計,确實是要去攻打契丹。戰績一瞬萬變,朝中諸公未必能有我等看得清楚,若是這麽放過他去,我等自然沒有過錯,西邊的姚平仲和遼人就難了。”
“我身爲北道總管,豈能隻顧自己無罪,而放敵過境。”
王彥抱拳急道:“可是”
“沒什麽可是,你馬上派人去汴梁,知會朝廷一聲。本官相信,楊少宰那裏,不會怪罪我們的。”宗澤下定了決心,便沒有半點的拖拉,厲聲道:“擂鼓點将,王彥守居庸關,其他人随我去蔚州,支援王禀,阻敵西進。”
宗澤一聲令下,手下的親兵們馬上忙碌起來,很快大帳内就滿滿當當。
許多将佐,都已經有些懈怠了,女真鞑子明顯不是沖着幽燕來的,朝廷又有明确的命令,不許貿然出擊。
結果就是,短時間内,遼金争鋒的時候,幽燕将會沒有戰事。
他們都好奇地望着北道總管宗澤,不知道宗總管,今日又要搞什麽名堂。
宗澤站的筆直,掃視了一圈,眼神不是很銳利,但是卻異常堅定。
這個曾經執拗的小官,認準的事,便會有十足的決心去做。
“金兵來幽燕一趟,卻是要從蔚州去打雲州,前番我們在涿鹿山,掃滅女真鞑子的東路軍。這一次同樣不能放他們輕易過去,否則西軍那邊壓力倍增。”宗澤侃侃而談,語氣突然專爲凝重:“雲内若失,應州難保,應州丢了,秦隴、河東将整個暴露在女真鞑子面前。”
“前番完顔希尹,區區五萬人就能大鬧中原,其中還有大部分是契丹附庸兵。若是讓他們的主力南下,後果不堪設想,我等正應奮起阻擋,爲西軍減壓。”
底下的将領們交頭接耳,有的面帶興奮,準備和女真較量一番。有的則連連搖頭,覺得這就是自讨沒趣。
宗澤一拍桌子,道:“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