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殺!”
“殺!”
“把這裏都給我圍住,殺光這群漢奴!”
……
“司馬大人,不好了,遠處出現了很多匈奴人,這裏将很快會被包圍,我們再不走的話,恐怕會被困在這村寨裏出不去了。”
“他們有多少人?”
“外面塵土飛揚,看不清楚,聽聲音應該至少有上千人。”
在一間土房之内,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手握長刀,站立在房間之中。
雖然在房間看不見外面的情景,但匈奴人的呼喝聲和喊殺聲已經隐隐傳了過來。
房間内那中年男子旁邊還站立着數人,他們都望向那中年男子,心中頗有些忐忑。
他們知道,這位叫班超的班司馬看上去沉穩有度,其實是一位來到軍中才不過三個多月時間的新人。
而且他們聽說這位班司馬是出身史書世家,因爲班家跟軍門望族窦氏家族世代交好,所以班超才在都尉大人窦固的幫助下,投筆從戎來到軍中當上了假司馬。
此次漢軍即将西征,班司馬奉都尉窦固大人軍令,帶領他們屯騎營别部三百軍士,作爲前哨先行西出酒泉塞探查敵情,沒想到才出來兩天就遇到了匈奴人。
這麽一位文人出身的新手能帶領大家突出重圍,擊敗那人數數倍于自己的匈奴人嗎?大家心裏都沒底。
班超冷靜地環視衆人,又透過破損的土窗看了看外面,對旁邊衆人說道:
“匈奴人騎兵兇悍,如果我們現在棄寨而走,被匈奴人趁亂尾随追殺的話,反而危險,所以我們隻能倚仗地勢就地拼殺。
大家不用擔心,這個村寨雖然不大,而且我們也隻有三百人,但憑借周圍的土牆,死守住前門和後門,匈奴人也未必那麽容易攻得進來。”
他随即下令說道:
“張岐、馬遷,你們帶兩對人馬守住村口,楊節、虞貴你們帶領兩隊人馬守住村寨後門。記住,多用樹枝柴木等雜物堵住路口,阻擋匈奴人騎兵沖鋒,有匈奴人敢接近,先用弓弩射殺,若有強行突破者,再圍而殲之。”
“諾!”
張岐等四人對着班超拱手一禮,提刀轉身出了房門。
看着張岐等四人走了出去,班超轉頭對旁邊兩人說道:
“田慮、陳泉,你倆跟我帶領剩下的兩對隊人馬随時準備接應。”
“謹遵司馬号令。”
田慮和陳泉兩人對視了一眼,深吸了口氣,跟随班超走出了土屋。
此時村寨四面塵土飛揚、火光沖天,喊殺聲和馬蹄聲喧鬧不已,整個村寨已經被匈奴人團團圍住。
村寨的土築圍牆有一人多高,但由于村寨荒蕪許久,有幾處也坍塌了一半。
班超皺眉看了看周圍那殘破的土牆,微微歎了口氣,随即安排人手守住缺口,加強防備。
田慮和陳泉緊跟在班超身後,随着他一起查看整個村寨的布防。
此刻村寨的入口和出口處已經堆上了不少樹枝和柴火,還有一些士卒在拆除村寨内的房屋門闆和窗棱,并全部搬運過去,都堆在了村寨的兩個入口。
村寨外面的匈奴人也并沒有急于進攻,他們在将村寨圍住之後派出了兩對人馬,從前後同時開始試探性進攻。
堆積在村寨口子處的那約半人來高的雜物,顯然讓匈奴人有些進攻困難。
兇悍的匈奴人抽出砍刀,想要劈碎那些樹枝門闆,還有一些匈奴人則手腳并用,想要直接翻越過來。
早已守候在一旁的士卒立刻端弩急射,幾聲慘叫聲響起,匈奴人丢下了幾具屍體,急忙退了下去。
但不一會,又有上百名匈奴人手持盾牌圍攏了過來,他們一手舉盾,一邊攀爬,想要強行突破村寨入口。
張岐和馬遷帶領士卒各守一邊,手持長槍大刀,與想要強行突破的匈奴人血戰到了一起。
村寨入口不過一丈來寬,匈奴人雖多,可同時能擠過去的并不多。
在漢軍士卒的頑強抵抗下,匈奴人一時也無法突破,反而在那些堆積的樹枝柴木上丢下了不少屍首,那些樹枝木柴也被鮮血染得通紅。
村寨前後入口雖然在激烈搏殺,可班超的心思并不在那兩處。
田慮和陳泉發現,這位班司馬的眼光,始終在盯着旁邊村寨圍牆的幾處缺口。
果然沒多久,那圍牆缺口處聚集起來的匈奴人越來越多,他們試圖攀越圍牆,但又畏懼漢軍的強弩,于是對着圍牆缺口刀砍斧劈,想要将缺口進一步擴大。
“田慮、陳泉,你們各自帶領二十人弓弩手,向那些想要破壞圍牆的匈奴人射箭,讓他們不敢靠近圍牆。”
“諾!”
田慮、陳泉立刻帶領士卒奔向兩處岌岌可危的圍牆,加入到了那些原本守在缺口處的士卒裏面。
班超左右查看一番,然後也站在了陳泉的身旁,他發現這裏的缺口最爲危險,時刻有崩塌的可能。
在匈奴人不斷的沖擊之下,土牆外層的牆皮不斷剝落,甚至開始大塊大塊地跌落。
陳泉指揮着旁邊的士卒,持用弓弩,對那些破壞圍牆的匈奴人不斷射殺。
天色漸暗,可雙方的拼殺還在繼續,村寨的兩個入口和圍牆的幾處缺口就像是絞肉機,收割着一個又一個的生命。
陳泉将刀從一名匈奴的胸膛内拔出,然後一腳将他的屍首給踹開。
他擦了擦剛才濺在臉上的鮮血回頭一望,發現班司馬也是一臉血污,以刀駐地站在一旁,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着氣,看來剛才匈奴人的那一波進攻确實非常兇險。
不過陳泉知道,匈奴人雖然兇殘,但攻堅并不是他們的強項,隻要漢軍死守住缺口,匈奴人就很難攻進來。
剛才匈奴人一波又一波地進攻,但在漢軍拼死搏殺下,他們還是沒能攻進村寨。
随着時間的推移,漢軍的傷亡也在增加,三百人的隊伍,已有數十人的傷亡,而匈奴人死傷更多。
兩個入口及圍牆缺口處,層層疊疊的屍體,大都是匈奴人留下的。
村寨外的匈奴人打起了無數火把,村子兩個入口處的樹枝柴木也被點燃,燃起了熊熊烈火,匈奴人的屍體也被那烈火點燃,整個村寨彌漫一股難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