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楓華重重的歎息了一聲,目光灼灼的看向端木無光,輕輕地搖了搖頭。
端木無光一臉頹然,臉上扯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絕望的苦笑。
隻聽他失魂落魄的說道“是我的錯,都是我太過貪心,自認爲天賦極高,天下道法道術,就沒有我學不會的。”
“諸位長老,我端木無光對不住你們,以往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罪孽,今日這樣的結果也是我咎由自取……”
端木無光從一開始的霸氣到恐懼,以至于現在的明悟,整個過程不過是發生在轉瞬之間。
中了噬化術的端木無光,心中已然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他其實已經深知,自身的修爲再也不可能挽回,甚至連活下去的可能都極其渺茫。
在這種情況之下,仿佛一切,都在此刻煙消雲散,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端木楓華雙目通紅,蒼老的身體微微顫抖,突然閉上了雙眼,連連感歎的說道
“何苦……我說端木無光啊,你這是何苦呢!爲何一定要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你才能夠有這樣的頓悟?”
“天妒英才啊!你是咱們端木家五百年難得一遇天才,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簡直就是端木家的一大損失。”
說到最後的時候,兩行熱淚已然從端木楓華滿是皺紋的眼角滾落下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端木楓華知道,無論端木無光野心再大,心思再狠,這個時候說出來的話,同樣也是發自肺腑。
可越是如此,身爲大長老的端木楓華就越覺得心痛。
端木世家一代英才就這麽毀在了自己的手上。
哪怕是他罪有應得,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大長老,事已至此,無光還有一個心願未了,還望大長老以及諸位能夠成全!”
端木無光微微的定了定心神,渾身顫抖的說道。
“無光,有什麽心願你但說無妨,隻要不是傷天害理,并且是我端木楓華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在所不辭。你且說來!”
端木楓華見到端木無光的模樣,已經是感到心中一陣陣顫痛。
而他既然提出了有未了的心願,端木楓華哪裏還有拒絕的道理?
其實不僅是他,其他端木世家的人也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端木無光雖然過于自負,心狠手辣,可同樣在修煉一道中,除了天賦使然以外,最爲努力和堅持的也仍然是他。
光憑這一點,連當今端木家家主,他的兄長端木鵬程都未必能及。
而且,被催動了噬化術的人,沒有一個人能夠活過當天,直至最後連血肉都要被吸幹,是真真正正的成了一個将死之人。
答應幫他了卻心願,也算是情理之中。
端木無光見到端木楓華表明了态度,并且其他長老也沒有任何異議,原本因爲痛苦而扭曲的臉龐之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端木無光最後卻是支撐着身體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将目光落在已經蹿出窗外的陸晨。
見到端木無光投來的目光,陸晨感到一陣疑惑。
這是什麽意思?
他完全想不出,端木無光這個臨死之前的心願,和自己能有什麽關系?
可随後見到端木無光朝自己輕輕招手,陸晨微微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走向前去。
現在端木無光中了噬化術,難道不擔心他還能在這個時候翻起浪花來?
估計現在在場的随便一位長老,随手一巴掌都能夠将現在的端木無光拍成肉餅。
畢竟端木無光如今剩餘的修爲,不過就是勉強達到玄階中品而已。
而且因爲力量幾乎被抽空,氣息紊亂,恐怕想要釋放出玄階下品的攻擊力都不太可能。
雖然現在噬化術還在不斷吸取端木無光的修爲,可這個吸收的速度和剛才對比起來,已經是變得極爲緩慢。
陸晨猜想到,這很有可能是端木楓華用某種特殊的手法,将噬化術吸收修爲的速度降低。
從而讓端木無光能夠留存更長的生命。
想必這也是端木楓華唯一能夠爲他做到的事情。
陸晨一走到端木無光的身前,慕容馨兒在這個時候也連忙跟在了陸晨的身側。
她露出一副警惕的模樣,而且體内的是心之母早已蓄勢待發。
不管端木無光此刻的修爲是如何被吸收幹淨,慕容馨兒依舊在體内催動着真氣,做好随時出手的準備,以防端木無光留有一些後手。
慕容馨兒看慣了玄門之中的各種陰謀詭計,知道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更何況一直以來,端木無光名聲就不是太好。
慕容馨兒也在家族的長輩中,聽過不少他做惡的事情,天生就對他存着一份警惕。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即便這個可能性不算大,但慕容馨兒也不會輕易松懈。
她能夠感覺的出來,陸晨現在的狀态并不怎麽好,仿佛是在剛才治療的過程之中受到了極大的耗損,一時之間根本恢複不過來。
陸晨見到慕容馨兒如此認真的模樣,一陣陣暖意不由得沖上心頭。
每每到了關鍵時刻,慕容馨兒都會顯得極爲認真和專注。
“玄階中品!”
在這麽近的距離之下,慕容馨兒再次感受到端木無光的氣息,總算是稍微定了下心神。
隻是她也不知道,這位叫做端木無光的老家夥,究竟會讓陸晨幹什麽。
在場的端木家高層,此刻也是将目光彙聚在端目無光的身上。
他們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疑惑。
“陸先生,久聞你在玄門中傳的神乎其神,其實老夫對此并不相信!”
“天上沒有白白掉下的餡餅,也沒有人能夠一出生就擁有逆天的能力。”
“你的年齡擺在這裏,也不過就20出頭,至于駐顔之術,隻不過是一種表象。”
“老夫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判斷,就已經完全否定了你有駐顔之術的可能。”
端木無光靜靜地站在原地,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不過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陸晨的臉上,表情顯得異常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