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聚變裝置的動力可以暫存在模拟肌肉中,雖然動力線被切斷,但仍然能維持短暫的動作,所以看起來就像是肢體的抖動。
由神經元纖維修補過的人類大腦也被切去了一般,剩下的半邊臉躺着暗紅色的液體,并不是鮮血,而是電路冷卻液。
被切去的傷口齊整無缺,五髒六腑的部分是名副其實的血肉組織,隻是徹底幹涸,像是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人體标本,心髒的主動脈被生物樹脂填補,毛細血管和超導信号線糾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典型的亞當三代生化機器人,一般使用逝者的身體,輔助存有人工智能程序的纖維物質對大腦進行再生培養,壞死的器官使用生物樹脂進行填充,抽幹血液,補充固體水銀,再進行精細的神經信号線布線,一具能說會唱的機器僵屍就算複活了。
人類用這種方式修複自己逝去的親人,當然,這是有錢人的遊戲。
生化人的泛濫造成了嚴重的社會問題,在道德,倫理上更是一塌糊塗,最終引發了生化戰争,這場在生化人和人類之間爆發的大戰持續了整整五十年,雖然人類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但損失卻極其慘重。
我們的敵人是我們用心,用愛,用畢生的财富去複活的親人,但他們卻要将我們置之于死地,人類爲此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聯盟法律嚴格禁止人造生化人的生産,違法者會遭到最嚴厲的懲罰,吊死在上帝之吻絞刑架上,這是唯一保留給這種古老刑法的罪條,可見那場生化戰争給全人類造成了多麽大的傷害。
即使在地球上,也沒人敢違反這條最嚴酷的聯盟法律,阿利夫的手下是他從奴隸市場買來的,是生化戰争中的投誠者,被修改了大腦中的主程序,喪失了自我意識,隻是人類用來服從自己的工具而已。
如果他們膽敢有絲毫的反抗,就會被送到卡斯工廠,一個專門處理生化機器人的地方,扔進熔化爐中,成爲一灘炙熱的鐵水。
“1号,你怎麽了?”,阿利夫的關切不是因爲他的士兵,而因爲他的士兵花了他整整1000個藍魯斯币,這趟任務執行完後,他還要在二手市場上把他們給賣出去呢。
1号不會說話,不知道疼痛,沒有絲毫的感知,被切去的半邊身子依然挺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陣陰風襲來。
巨大而鋒利的刀刃迅速将剩下的半邊身子切成了兩節,殘肢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兩片碎片倒在地上。
夜視儀中的黑影逐漸清晰,近乎兩米長的兇器揮舞在半空中,兇器連接一個細長的軀體,被硬質甲殼包裹着,腿部的關節球異常靈活,纖細的腰部支撐着竹節一般編織成的上體,兩隻柔軟細長的觸角飛速得揮動着,觸角上的毛細神經會發出電磁回波,感知環境,代替了雙眼。
科爾斯蟲族中的攻擊種群,刀臂獵蟲,人類習慣叫它們切割蟑螂。
阿利夫隻在傳說中見過這種科爾斯蟲,知道它們的兇殘和厲害,刀臂獵蟲是蟲群中負責進攻的品種,在科爾斯蟲族部隊中充當進攻的先鋒。
它們的動作敏捷,攻擊力強大,一隻生長在脊背上的刀臂能将目标撕成碎片。
“2号,3号,給我頂住”。
動能彈飛速得射出,在黑暗的空間中劃出一道道光斑,2号,3号的反應極其迅速,第一時間瞄準目标,開槍齊射。
動能槍的能量來源于他們随身攜帶的核聚變裝置,所以子彈是無限的,可以敞開了射擊,二人左右開弓,形成交叉火力,阻斷了切割蟑螂的進攻步伐。
隻是動能彈的威力有限,射出的7.6毫米彈頭沒有附加穿甲彈,加強彈倉裏空空如也,隻能勉強擾亂科爾斯蟲的進攻節奏,卻無法擊穿它們厚重的甲殼,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坑起不到什麽決定性的作用。
阿利夫用雙手捂住腦袋,身體蜷縮成了一隻烏龜,手中的步槍毫無目的得一通亂射,動能彈如天女散花,射的到處都是,差點打碎了2号和3号的腦袋,可是沒有一發能打中科爾斯刀臂蟲。
出口在十點鍾方向,兩個手下還能抵擋一陣,隻要争取到自己逃命的時間就行了,至于那兩個生化怪物,誰又會在乎呢,他們本來就是人類的奴隸,替主人去死,天經地義。
“2号,3号,給老子頂住,把那隻醜八怪打成馬蜂窩”。
阿利夫使出吃奶的力氣,連滾帶爬得沖出了地下倉庫,隻留着兩個士兵給他做替死鬼。
裝甲車還停在廣場上,阿利夫看到了逃生的希望,那些死蟲子的動作再快,也比不上罐式裝甲車的速度吧。
柴油發動機還算給力,一次點火就啓動成功,排氣管噴射出的黑煙遮天蔽日。
可那隻浴火鳳凰上,卻靜靜守着另一隻科爾斯切割蟑螂,它的觸角極其敏銳,雖然沒有眼睛,但上百億個神經毛細能把環境信息分毫不差得捕捉到,阿利夫的逃竄自然不會錯過。
油門一踩到底,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冒出的白煙瞬間遮住了視線,可是裝甲車卻絲毫未動,隻有四個車輪在瘋狂得空轉。
切割蟑螂巨大,堅硬,鋒利的刀臂刺穿了裝甲車的尾部,将整個車子挑離了地面。
阿利夫的逃跑是垂死前的掙紮,切割蟑螂的觸角看起來綿軟無力,但卻能在瞬間爆發,變成一根鋼刺,輕而易舉得刺穿複合陶瓷防彈衣。
觸角穿過阿利夫的身體,防彈衣瞬間被擊穿,在他的胸腔上留下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一腔老血奪口而出,來不及慘叫呻吟,阿利夫就被切割蟑螂抛向了半空,刀臂将這家夥淩空腰斬,一分爲二。
“微妮,觸角是它的弱點,打掉它”。
肖童和薇妮聽到了動能步槍的開火聲,趕到時正好撞上雇傭兵阿利夫被蟲子分屍。
科爾斯蟲族,肖童的震撼很難用語言形容,按照他的理解,這些恐怖可惡的蟲子應該被封鎖在遠古深淵的隔離區中,邊界有哨兵城的守備團重兵把手,士兵們都是一級以上的基因超能者,别說是科爾斯蟲族,就是一隻蒼蠅都不應該飛出來。
無論是薇妮還是肖童,誰都沒見過真正的蟲子是個什麽德行。
雖然中央戰略學院的課程中,全都是這些惡心的節肢動物,從最底層的鋸齒蟲,到蟲群部隊的首領蟲王蛹,再到被海拉曼元帥生擒,泡在中央科學研究院蟲族研究室的冷凍凝膠中的甲背蟲王。
人類與科爾斯蟲族的曆次戰争,它們的生存習慣,繁殖方式,攻擊戰力,部隊構成,作戰戰術,全都是必修課程。
每一個聯盟士兵都要如數家珍,三千年的蟲域戰争,讓人類将科爾斯蟲族當成了銀河星空中的頭号大敵,一刻都不放松得提防這些蟲子死灰複燃。
薇妮的體力得到了恢複,剛才與鱗甲野豬的戰鬥不僅讓肖童的屬性值有所增加,薇妮也同樣取得了進步。
但此刻,波動槍的定向器卻遲遲不能穩定,說明薇妮的心裏還有些緊張,甚至說是慌亂。
射擊課程的靶子就是這些蟲子,全息訓練器能夠逼真的模拟各種科爾斯蟲,别說是這種中級兵種切割蟑螂,就是高級兵種巨齒象蟲,薇妮也能輕松得找到它們的弱點,一槍解決戰鬥。
訓練與實戰之間的鴻溝,猶如天塹。
“薇妮,别緊張,放松”。
肖童說的輕松,可他自己的心裏其實也是七上八下的。
二級進化完整度,隻能勉強控制鱗甲野豬這種低等生物,科爾斯蟲的智能水平雖然遠不及人類,沒有完整的科技樹和社會文明,但它們的意識場卻極爲強大。
三級進化者才能勉強幹擾蟲子的意識場,而四級進化者才能控制它們。
以肖童現在的能力,完全不夠用呀。
【戰場綜合評估器】給出了敵我雙方的戰鬥力數值。
我方:98;
敵方:151;
這一隻刀臂蟲的戰鬥力竟然超過了七隻鱗甲野豬,虐殺豬寶寶的兇手八成就是這隻死蟲子,它們最喜歡把獵物撕成碎片了。
“電磁槍對付不了這家夥,掩護我,裝甲車槍上的轉管機槍也許管用”。
話音未落,切割蟑螂的刀壁已經落在了肖童和薇妮的眼前。
刀鋒所緻,堅硬的石闆地被戳出了一個大口子。
二人迅速分開兩端,分頭後撤。
蟲子瞄準了肖童,它的觸角能分辨出龍鱗甲作戰服上肩章等級。
中尉軍官顯然比少尉軍官更有價值,高度社會化的種群,都知道擒賊擒王的道理。
切割蟑螂的三隻蟲腿成三角形分布,動作極其敏捷迅速,粗壯的大腿提供動力,尖銳的小腿同樣也是武器。
刀臂從肖童的身後襲來,在地上戳出一個個的坑洞,把厚重的石闆敲得粉碎。
蟲子緊逼着肖童,幸好有龍鱗甲在身,速度能快上半個身位,動作也更靈活,否則早就被釘在地上,變成一團肉泥了。
這麽被人攆着跑,感覺太不爽。
肖童抽出電磁導軌槍,身子翻轉,作戰服的身體平衡系統啓動,後背上的噴口開始加熱工作,産生氣流和升力,讓整個身體懸浮于地面,背向而行。
刀臂蟲渾身布滿了堅硬的甲殼,能夠抵禦2級壓錘炮的正面轟擊,蟲群部隊集群沖鋒時,刀臂蟲會組成一千頭的突擊方陣,不顧傷亡得沖擊人類的前線陣地,往往需要集中100門2級壓錘炮,組成炮兵矩陣,才能抵擋住這種自殺式沖鋒。
現在,肖童的手裏隻有一把裝着訓練彈的電磁導軌槍,威力與阿利夫的動能槍不分伯仲,根本就别想打穿切割蟑螂的甲殼。
所以要找這畜生最薄弱的地方,一擊緻命才行。
但是身體背向地面,還要不停得躲避刀臂的進攻,以肖童的射擊水平,根本就無法準确得瞄準目标,彈頭四散飛射,但卻沒有一發能擊中切割蟑螂的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