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礦的小姨夫家原先位于村子中間,是一排六間的茅草房子。一開始何加恒在潘西煤礦的木材組幹活,而潘西煤礦呢,隸屬于新南礦業集團,是一家設計生産能力年120萬噸的中型煤礦企業。
煤礦是周期性行業,興盛的時候,煤礦工人工資比周邊老百姓高好幾倍,吃的穿的用的,很讓人羨慕;然後衰敗的時候呢,煤礦工人經常幾個月,甚至十幾個月發不下工資來,連吃飽飯都成問題。
2002年的時候,煤礦行業還算不錯,工人們手裏有錢,然後整個潘西一條街上,不管是賣水果的,還是賣服裝的,各家門頭的生意也都不錯。
何加恒在潘西煤礦木工組幹了幾年活之後,手裏攢了三萬塊錢,然後跑到潘西集市東邊的空地上,跟村裏劃了一片地,圍起院子,蓋了三間瓦房,買了帶鋸,進了原木,正兒八經的當起了老闆。
看着當時還算簡陋的院子,張有礦知道,幾年以後,自己的姨父,就會蓋起三層小樓的。
大家都趕上了好時候,隻要勤勞,就一定能夠緻富的。
進屋之後,張有礦看到,小姨家自己的小表妹何青青正光着小腳丫站在屋子中間,揉着眼睛哭着。
他忙放下花生油,走過去一把将自己五歲的小表妹抱了起來“青青,青青你怎麽了?表哥來了,表哥給你帶糖吃了,哎呀……沒有……”
聽到自己表哥給自己帶糖吃來了,然後何青青立馬停止了哭聲,不過聽到沒有之後,立馬又哭得更厲害了。
“青青别哭,走,表哥給你買好吃的去。”
當張有礦抱着何青青出去的時候,他看到自己姨父和小姨還在忙碌着。
算了,幫他們哄孩子,也算是幫忙了。
潘西集市是個小集市,比不上寨子集和顔莊集。
不過,小集市上,也少不了賣瓜果梨棗的,而現在又是這些東西成熟的季節,所以張有礦到集市上之後,給何青青買了兩個大甜瓜,然後小姑娘便一隻手抱着一個,回家去了。
張有礦再次回到姨父家的時候,發現自己小姨正在用毛巾抽打着姨父身上的木屑。
宋道紅看到自己外甥抱着自己女兒回來了,然後女兒手裏還抱着兩個大甜瓜,知道這是自己外甥給買的,便忙将毛巾塞給了自己丈夫,然後快速得洗了把手,迎了過來。
雖然剛才幹活已經很勞累了,但是宋道紅還是将自己女兒從外甥手裏接了過來。
當然了,何青青看到自己媽媽,也主動得伸開了手。
“哎呀,還是表哥好啊,又給買了大甜瓜了。”
抱着女兒,宋道紅滿臉笑着看着自己的外甥,這可真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
“有礦,本來我還和你姨父說着,抽空過去看看你們的,沒想到你今天竟然來了。”
另一邊,何加恒收了剛才幫别人加工木闆的加工費之後,送走了别人,然後手裏拿着錢,快速得趕上了張有礦他們。
“青她媽,你去買點菜。”
何加恒一隻手接過何青青,然後另一隻手将錢遞給了自己妻子。
現在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馬上就要吃午飯了,張有礦也沒有怎麽客氣,和自己姨父進了屋裏。
“有礦,你爸你媽都還好吧?”進屋之後,何加恒将自己女兒丢在一邊玩耍,然後自己和張有礦挨着坐在了沙發上。
“還好,就是這兩天我們家買了油坊之後,家裏太忙了。”
何加恒愣了一下,轉過臉看着張有礦“你們家買了油坊?這啥時候的事情啊,怎麽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呢?”
何加恒家裏有固定電話,而且何加恒也有手機,但是張有礦家裏面呢,連個固定電話都沒有。所以平時跟親戚的聯系也很少,都是有事的時候才能借别人的電話打個電話。再說了,買下油坊也才幾天的時間,而這幾天裏面,張家忙的沒白天沒黑夜的,回到家裏面隻想着上床睡覺了,所以就連宋道燕,也沒有跟自己妹妹說說買油坊的這件事。
張有礦的父母非常節儉,有時候他們兩個的節儉,張有礦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當然了,現在他們家有錢了,張有礦發現,自己的父母也是會花錢的啊。
張有礦聽到自己姨父口氣裏面有不滿的意思,便忙解釋道“事情也是很突然,我們村那個老油坊急于出手,然後我剛好彩票中了二十來萬,看着合适,就買下來了。”
“你彩票中了二十多萬?!”對于何加恒來說,真的是太驚訝了。
“這事你别跟别人說,我做夢夢到我二叔的彩票号碼和大獎挨着,我當真了,就問了我二叔彩票号碼,然後将挨着的号買了,沒想到,還真中了!”
聽了自己外甥的解釋,何加恒點頭說道“嗯,這事還真不能跟你二叔說,要不然他可真得怪着你了。那你怎麽跟别人解釋你買油坊的錢呢?”
“我跟别人說我是從銀行裏面貸款來的。”
“這麽說倒是别人也不容易疑惑,但是貸款你得找保人啊。”
“我就說找你給我當的保人。”
“哈哈哈哈,行啊你,我啥事都不知道,還成了你的保人了。”
不過,何加恒皺了下眉頭,然後看着張有礦問道“你買油坊這件事,你三個舅舅知道嗎?”
“他們知道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是我也沒有跟他們說。”
張有礦的姥姥家是寨子村鄰村的卞家泉村的,兩個村子人員往來密切,消息傳播快,就算自己不通知,想必也有其他人告訴自己的舅舅,自己買了油坊的事情。
聽到說張有礦連自己舅舅都沒有告知,何加恒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這麽大的事情,你得跟你舅舅說一聲的。”
“哦,忘了。”張有礦說得很輕松,而他心裏真正想說的是,這才多大的事情啊。
“行,你别管了,我跟你大舅說一聲。”
接着,何加恒便給張有礦的大舅宋道江打去了電話,商量着要到張有礦家喝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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