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小寶?”
中年大媽一挨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哈士奇,哭天搶地的一聲吼,“小寶!!!”
拖拽着發福的身體,三步并作兩步,一晃眼就跑到近前來,見陳煜半蹲在哈士奇身邊,狠狠地将他推開,連忙抱起哈士奇,語氣急切地道:“小寶?你怎麽了,小寶!”
半蹲狀态的陳煜受她一推,重心偏移,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阿姨……”
陳煜沒那麽小氣,隻道是大媽愛狗心切,眼見愛狗躺着一動不動,一時行爲過激完全可以理解。
換作是他,他也急啊。
奈何大媽一連叫了幾聲,哈士奇沒有任何回應,耷拉着耳朵,吐着大舌頭,翻着大白眼,軟綿綿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見此情形,大媽當場炸了毛,瞪着一雙牛眼,對着陳煜又吼又叫:“你是哪個?你把我家小寶怎麽樣了?小寶剛才還活蹦亂跳,才出去一會兒就……”
聽那語氣,一口咬定是陳煜幹的。
陳煜耐心解釋道:“阿姨,是這樣的,哈士奇活潑好動,剛不久從草叢裏叼出來一隻癞蛤蟆,您也知道,癞蛤蟆有毒,您的狗中毒了,而我隻是碰巧路過而已……”
“癞蛤蟆?中毒了?”
大媽不相信,冷笑道,“那癞蛤蟆呢?”
“癞蛤蟆在……”
陳煜語氣一頓,隐隐感覺有些不妙。
癞蛤蟆被他兌換了呀。
沒有物證,他該怎麽解釋?
而他就在現場,還被抓個正着兒。
沒有證據,他百口莫辯啊。
這不是黃泥巴糊在褲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陳煜的表情極其認真,硬着頭皮說道:“癞蛤蟆逃走了……”
“跑了?”大媽嗤笑一聲,“那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說謊?”
“這個……”
陳煜支支吾吾,搖頭擺手道,“我真沒說謊,其實您的愛狗沒什麽大礙,再過個十分鍾就好了。”
“上一句還在說我的狗中毒了,這會兒又說沒事了?前言不搭後語,你還想狡辯!”
大媽眯起雙眼,盡顯精明市儈之色,一下就抓住了陳煜的狐狸尾巴,語氣更是充滿譏諷。
“那行,您不信,那咱們等等好吧,最多一刻鍾,您的愛犬就會醒過來!”
陳煜拍着胸膛保證道,一臉不關我事的表情,但心裏卻十分忐忑:這解毒片到底有沒有用?不會虛假宣傳吧?五千塊錢一粒呢?千萬不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啊。
暗忖中,他瞥了眼哈士奇。
【一隻半昏不醒的地中海哈士奇,可兌換十萬八千塊錢!】
從已經中毒變形半昏不醒?
解毒片起效了!
陳煜也就安心了。
“我沒精力和你浪費時間!”
這個大媽果然是個老油條,苦練多年,功力深厚,一句話把陳煜怼了回去,“小寶是我女兒從國外買給我的,血統純着呢,一共花了五萬多塊錢,我養了大半年,傾盡心血,在我心中,小寶就是我的兒子,現在你把我兒子弄成這樣,我告訴你,沒二十萬,今天你别想走!”
薄嘴唇、高顴骨,印堂又窄又平,這個大媽生的一副刁蠻刻薄的嘴臉,一張嘴跟個機關槍似的,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一般小年輕還真遭受不住。
“阿姨,您的愛犬真沒事兒!”
陳煜一個頭兩個大,隻能重複這句話,“不信咱們就等等,一刻鍾而已,不會耽誤您什麽。”
“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這附近沒有第二個人,不是你幹的,那還能有誰?二十萬,一分也不能少!”
大媽的臉上寫着兩個大字:不信。
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
“二十萬?您的狗是鑲金了還是嵌玉了?”
陳煜反諷道。
二十萬,獅子大開口吧?
影響小貓小狗價格的因素有很多,血統隻是一方面,其中起決定作用的是品相。
簡單點說就是長得好看就貴,長得醜自然無人問津。
地中海哈士奇屬于品相較差的,哪怕擁有皇家血統,隻要長得醜,一切都白搭。
顔值就是正義,對貓狗也适用。
這隻地中海哈士奇,品相一般,又比較瘦弱,一千塊錢就能拿下來。
現如今,他才算明白,這個大媽是想趁機訛他一筆錢。
“小寶的喪葬費,我的精神損失費,這大半年小寶吃好的喝好的,難道不要錢啊?”
大媽理不直氣也壯,根本不給陳煜喘息的機會,“還有,你必須給小寶磕頭道歉,這樣才能讓小寶泉下心安!”
給一隻狗磕頭道歉?
神經病吧?
陳煜完全可以認定這是人身攻擊。
赤果果的侮辱!
何況他壓根兒沒有傷害這隻哈士奇。
好聲好氣換來的是什麽?
君子坦蕩蕩,他問心無愧,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轉身就要離開。
見狀,大媽上前一把拽住他。
“放開!”
陳煜有點生氣了,猛然一甩胳膊。
可能正在氣頭上,力氣有點大。
大媽四十多歲的人了,哪裏留得住一個年輕人,眼見到嘴邊的肥肉要飛走了,她順勢一個踉跄,雙腳一軟,身子一矮,癱坐在地上,同時雙手不斷拍擊地面,殺豬般的大喊大叫:“快來人啊,快來看呐,有人打人了,大學生打人了……”
堪堪走出幾步,陳煜就被聞聲而來的街坊鄰居堵住去路。
因爲是周末,小區内人很多,老早就有人看見有人在争吵拉扯,隻以爲是鄰裏糾紛,大多都在遠處觀望,這頭一嗓子嚎出來,閑着沒事大爺大媽迅速響應,以最快速度圍上來湊熱鬧。
“這怎麽回事啊?”
“喲,這狗怎麽了?”
“怎麽了,這小夥兒打你了?”
“……”
大媽一邊抹着淚水,一邊控訴着陳煜的罪行:“我家的小寶平時可乖了,聰明又聽話,是我女兒從國外買給我的,現在成什麽樣了?你們瞧瞧,怎麽叫都不搭理,就是被他打死的,我叫他賠錢,他惱羞成怒……”
“哎……”
陳煜扶額歎息,實在懶得解釋,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這麽可愛的狗狗,你怎麽忍心下得去手?”
“人面獸心,虧你生得一副好皮囊!”
“這狗我見過,挺活潑的,沒想到……不喜歡請不要傷害好吧?”
“小夥子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畜生也有生命,跟人一樣有感情,你怎麽能這樣呢?要遭天譴的呀……”
“道歉,必須道歉!”
“……”
大媽說得聲淚俱下,陳煜反倒默不作聲,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在衆人眼中,不就是心中理虧,做賊心虛,默認了犯罪事實呗。
這下可激起了衆怒,你一言我一句,口誅筆伐,惡語相向,其中不乏有問候全家祖宗十八代的人。
得,污蔑完了又來道德綁架?
陳煜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你說我殺死你的愛犬?”
既然如此,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捋起袖子就是幹,“行,那成啊,你怎麽說都行,但是你不牽狗繩,任由狗子在小區内到處亂跑,萬一傷到老人小孩,吓到孕婦怎麽辦?你負責嗎?你能擔得起責任嗎?”
“根據江城法案規定,在市區小區内,不得飼養大型犬和烈性犬,出門遛狗,必須得牽狗繩,不然就是違法行爲,您爲了一己私心,置大夥兒安全于不顧,真要深究下來,我打死你的狗算是爲群衆消除隐患,你倒好,反咬一口不說,在這裏向我亂潑污水,我完全有理由起訴你,讓你賠償我的名譽費,精神損失費!”
陳煜這些話,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是啊,這小夥子說得對,雖然這隻哈士奇還小,但這狗瘋得很,很容易傷到老人和小孩!”
“我也贊同,養狗可以,但出門在外,必須得牽狗繩,安全措施必須要到位!”
“說得好,愛狗沒問題,但凡事要有個度,如果養狗威脅到他人的安全,一定要及時消除隐患,即使這個小夥子做法有點……不過我認同他的做法!”
“小區裏小孩老人多,孕婦也有不少,我真不敢想象這狗發起瘋來會……”
“你……你……你們……”
大媽有心想反駁,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隻健康偏瘦的地中海哈士奇,可兌換十萬八千塊錢!】
嗯,兌換信息又變了?
“大家先聽我說,這隻哈士奇沒事,很快就會醒過來,其實這是一場誤會……”
陳煜面向鄰裏鄰居,再次強調道。
但大媽充耳不聞,開始撒潑耍賴:“我的小寶死了,我也不活了……”
說着,仰面躺在地上,哀嚎哭訴。
就在這個時候,喚作“小寶”的哈士奇掙紮着站了起來。
見狀,衆人驚詫不已。
這這這……
還真讓陳煜給說中了?
這狗上一秒還軟趴趴的,這會兒說起來就起來?
預言師吧這是?
衆人紛紛向陳煜投去疑惑震驚的目光。
一眼看見主人,哈士奇便跑過去搖尾作揖。
在衆人的注視下,哈士奇舔了兩下大媽的臉。
大媽微微一怔,驚呼道:“小寶!?”
話音剛落,哈士奇擡起後腿,一道黃橙橙的水柱噴了出來,滋了大媽一臉。
這是什麽騷操作?
衆人目瞪口呆,震驚不已。
一秒、兩秒、三秒……
“啊啊啊!!”
反應過來,大媽嘶聲尖叫,“你這隻傻狗!”
哈士奇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大媽起身就追了上去。
“切,無聊,神經病。”
“感覺像碰瓷訛人的。”
“狗狗明明是睡着了,還一個勁地給自己加戲?”
“散了散了,浪費時間!”
“小夥子,好樣的!”
“對待這種人就該強勢一點。”
“剛才我說什麽來着,這麽帥氣的小夥子怎麽傷害小貓小狗呢?”
“對不起哈,剛才誤會你了,我這個人心直口快,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
不一會兒,議論聲中,衆人逐漸散去。
這正印證了一句名言:“連愛犬的尿都不敢喝還說自己愛它?”
【來自圍觀群衆的驚訝和贊歎,可兌換一萬塊錢!】
陳煜杵在原地,嘴巴微張:“這樣也可以!?”
震驚之餘,他沒有注意到,有人将他怼人的一幕拍成視頻,上傳到了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