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湖,明湖大。
大明湖裏有蛤蟆,
咕呱,咕呱,
一戳一蹦跶。”
陳羽口中念念有詞,乘着電梯上到八樓,找到了806的房間号。
是一身浴袍裝還是兔女郎裝呢?易寒滿懷期待地敲響了門。
門開了,還沒看到人影,一疊白色的物件跑扔過來:“去試試這套衣服合身不?”
易寒接過衣服,望向柳影,上身粉紅色的襯衣紮在牛仔褲中,一雙厚底松糕涼鞋。
說好的浴袍裝呢?說好的兔女郎呢?
易寒嘴裏嗫嗫喏喏着:“柳影,你不去洗洗澡?”
柳影指着易寒手中的衣服,微笑道:“現在是你要換衣服,爲什麽我去洗澡?什麽邏輯?”
易寒灰溜溜地跑進浴室,沖了個涼,換上柳影準備好的衣服,對着鏡子一照:我他媽的這麽帥?
可是,現在是夏天,爲什麽要穿一聲白色的休閑西裝呢?好在有空調開着。
易寒推開浴室的門,柳影不由得眼前一亮:1.76米以上的個頭,面容瘦削,棱角分明,虎背蜂腰,穿上這套白色休閑西裝,更顯幹淨利索,潇灑帥氣。隻是年輕的臉上還帶有一種年輕人特有的青澀之氣。
易寒被柳影盯得直發毛,喊道:“柳老闆,你想鬧哪兒樣?我可不是你豢養的小狼狗!”
柳影兩眼彎成了兩抹月牙,笑道:“想當狼狗也得先吃飽飯吧?”說完一指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飯菜。原來柳影借易寒洗澡的空檔叫好了飯菜。
柳影看着易寒發愣的傻樣,笑道:“趕緊吃飯吧,我幫你定的下午兩點的火車,明天下午一點到!”
沒有高鐵的年代,出行就是這麽漫長。
但漫長也有漫長的好處。比如,沒有高鐵的時代,鄰座之間無話不談很快就能成爲朋友。有高鐵的時代,與鄰座之間似乎就剩下了兩句話。
“讓我出去一下!”
“謝謝!”
易寒道:“就這些?就吃個飯?沒其他的了?”
“不錯,你還想幹什麽?”柳影笑道。
“這不浪費錢麽?定個賓館就爲吃一頓飯?”易寒不滿地道。
柳影豈有不明白之理?
她呵呵笑道:“你不還換了衣服麽?我們廠子是這個賓館的股東之一,進來吃頓飯怎麽了?不過,小鬼頭,你現在隻是一個高中生,心裏不要胡思亂想占姐姐的便宜!”
易寒歎了一口氣,開動吃飯,喝起湯來吸得“滋滋”作響。柳影掩口笑而不語。
易寒盯住柳影的俏臉,問道:“柳影,你爲什麽會如此信任我?”
柳影悠悠歎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如此信任你,就好像有一種天生的魔力推着我似的。你的所做所爲雖在意料之外,又全在情理之中。”
随後又笑道:“你說的那塊堆垃圾的地我拿下來了,鎮裏班子變動在即,售賣的價格并不貴,嘻嘻!”
沖擊心靈的未必是驚心動魄的相互犧牲,也可能是最無條件的彼此信任。
聽着柳影似訴說又似表白的話語,易寒頓時腦子一熱,站起身來就要去擁抱柳影,被她一跳躲開。
柳影道:“别鬧,這裏還有幾件襯衫,你一并帶走!”
易寒笑道:“這不是你給前男友買的吧?”
柳影道:“你說什麽?”
易寒隻得再說一遍:“這不是給本男友買的吧?”偷偷地替換掉了一個字。
柳影笑得花枝亂顫:“你?呵呵——”
“呵呵”這兩個字具有豐富的含義,比如語調往上挑的時候,就真的呵呵了。
……
柳影和易寒走在雙橋火車站的月台上,柳影拖着一個箱子,當然也是她提前幫易寒準備好的
易寒看着穿上松糕涼鞋與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柳影,面帶微笑:“柳影,你不像是我女友,倒像是舊社會帶小丈夫長大的童養媳,什麽都幫我考慮到了!”
柳影笑道:“你别臭美了,小男人!”
轉過臉來,柳影正色道:“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易寒一愣,這句話好熟悉。忽然他想起來了,這是朱自清的散文《背影》中,父親在車站送别兒子時對兒子說的話。
柳影小娘們這是變着法兒占我的便宜!
易寒忽然想起《駱駝祥子》裏面的一句話,張口道:“我就吃兩個,剩下的都給你!”這是爺爺對孫子說的話。
柳影俏臉一紅,心道這個小壞蛋腦子倒還好使,急忙又說了一句:“你還吃兩個?橘子皮泡點水喝喝得了。”
易寒張牙舞爪地撲來,罵道:“好呀,你竟然用《四世同堂》裏面太爺爺對曾孫說的話來回敬我,看我不收拾收拾你!”
柳影想跑,但穿着松糕鞋哪跑得快?被後面追上來的易寒攔腰抱住,扭轉身體一口吻向柳影櫻唇,根本不顧及站台其他等車的人。
良久唇分,易寒笑嘻嘻地道:“現在是太爺爺親太奶奶了吧,你沒便宜占了吧!”
遠處拉起汽笛的列車即将進站,柳影主動撲進易寒的懷裏,道:“到了之後,别忘記給你媽打個電話,還有,還有我……”
易寒撫摸着柳影柔順的披肩長發,感動地道:“柳影,你越來越像我媽了,唠叨個沒完,不過,我喜歡!”
柳影将一個卡片随手塞進易寒襯衫上衣口袋裏,輕聲道:“這張卡裏存了一些錢,算是我借給你去新的城市的創業基金吧!”
這下子真成小狼狗了,吃人家的,拿人家的,還睡……這個倒是沒有。
易寒怔怔地道:“卡裏面是多少錢?你不怕我卷款潛逃了?”
柳影微笑道:“寒哥哥,認識你這兩天以來,好像過得比過去一整年還要豐富多彩。寒哥哥,我相信你,無條件地相信你!”
易寒緊緊地抱住柳影道:“好吧,算我問你借的。影姐姐,咱這算不算是一撞鍾情?你是我來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給我溫情的女人,我會想你的!”
柳影輕推着易寒,輕聲道:“車到站了,你該走了!”
易寒低頭在柳影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高聲道:“車到站了,可我們的感情才剛剛出發!影姐姐,你要好好的!”
當列車啓動的刹那,看着窗戶上易寒揮出的手,柳影不禁淚如雨下。自己到底怎麽了?一個才認識兩天的男人,不知爲何,竟然牽腸挂肚起來。
列車啓動,哐當哐當聲中,越來越遠的是柳影那張滿是淚水的俏臉和深深的牽挂。滿載着離别憂愁的列車,在夏日午後的陽光下,一路向東北方向開去。
……
遠處海與天的交接處像是畫有一條長長的彩線,分割出天與海的界限。近處碧波粼粼,海灘上熱鬧非凡。
一個1.75米左右身高、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沖着大海吼道:“大海呀,潮起潮落全是水!沙灘呀,人來人往全是腿!”
易寒被這句話逗樂了,呵呵笑道:“朋友,好詩!還如此對仗!”
那個年輕人回過頭來,高高鼻梁上的一雙大眼滿是得意:“兄弟,你是第一個誇我漢語詩歌寫得好的人,我叫翦行之,過來旅遊的,你呢?”
這人鼻梁很高,眼珠似乎還有一些似有似無的藍色,難道是個歪果仁?
還沒等易寒回應,翦行之又沖海水裏一個身材瘦瘦的女子喊道:“美呂,你的孩子掉水裏了!”
收獲:收到了柳影的愛意,借到一張不明餘額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