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時彧七點不到就回了酒店。
打開門,漆黑一片的空房間讓她有點不适應。
盡管插入門卡後,燈光很快就亮了起來,她還是覺得有那麽點孤單。
仔細回想,她的确很少有這樣的經驗。以前在樓家養尊處優,莫姨和其他幫傭的阿姨都圍着她轉;這五年來,幾乎也是天天不離開兩個娃的,還有簡羽幫她。
那麽,沈勝呢?
他獨自在鹿鳴市打拼出了一番事業,沒有家人在身邊,也沒有找女友的迹象。這五年來,他就是這麽一個人過來的?
想起今天早上他那帶着怒火的責備聲,樓時彧的心像是被什麽揪緊了一樣。敏也醫生讓她多多和沈勝相處,感受他對自己的愛,可她卻無法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和沈勝交往,她不是那種神經大條的女人,可以把過往一切都抛開,與沈勝重新走到一起,至少目前是絕對不行的。
仔細想來,自從容绮死後,她的心就碎了,經過五年都沒法補回來。樓時彧也不知道,爲何自己的負罪感會如此深重。但是多年前在日本發生的那件事,足以讓她明白,這世上有些事情真的是罪孽,無法輕易消除。
樓時彧也看過一些愛情小說和漫畫,裏面的男女主角動不動就把情敵殺死,把白蓮花黑蓮花女配弄殘,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但她辦不到,一想到自己和沈勝的愛情把一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害死了,特别是容绮自殺當晚,如果她能夠勸沈勝前去阻止,就不會出現那樣慘烈的後果,她就忍不住難受得哭出來。這樣的心情持續到現在已經變淡了一些,但痛苦無法随着時光消逝,隻能慢慢減輕。
她相信,沈勝也能夠理解她。如今的他們不能像普通的愛情小說結局那樣毫無芥蒂地幸福生活在一起,至少現在不行。
将近夜裏九點的時候,沈勝送兩個小寶貝回來了。
樓時彧從他手中接過兩個孩子的手,輕聲道謝:“謝謝你,陪他們玩到這麽晚。”
“媽媽,遊輪上還放了煙花,好漂亮!五顔六色的。”樓羽櫻從看到煙花的那一刻到現在始終保持着很高昂的情緒,拉着樓時彧的手唧唧喳喳說個不停。
“好困。”樓慕艾陪妹妹瘋了大半天,基本都是充當答題器,不斷回答妹妹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所以動嘴更多的他感到精力被消耗了大半,比妹妹疲累多了。
樓時彧把兩個孩子抱到浴室,簡單沖淋了一下,再将他們帶到次卧,安撫了一會兒就準備離開。
“媽媽,沈叔叔他——”樓慕艾拉住她的手,欲言又止。
“怎麽了?”樓時彧蹲在他們的床邊,輕聲問。
“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和他交往也可以啦。”樓慕艾猛地拉上被子,遮住了腦袋,鬧别扭似地不再說話了。
“才一天的工夫你就站到他那邊去了啊。”樓時彧隔着被子捏了捏他的臉,無奈地笑着轉身,卻正好撞見一雙幽深到無邊無際的瞳眸。
“你還沒走?”輕輕地帶上門,樓時彧後知後覺地發現沈勝似乎有話對她說。
“告訴我,你覺得那個小鬼重要還是我重要?”沈勝拽着她的胳膊,使的力氣很大,不似平日那般溫柔。
“他今天真的發了高燒,40度。作爲經紀人我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吧。”樓時彧輕輕地掰開他的手指,凝望着他,“你知道的,我沒法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跟你在一起。”
“但你心裏的天平正在慢慢地傾向那個小鬼。”沈勝的雙眸定定地盯着她,“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真到了某一天,你喜歡上了那個小鬼,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破壞你們之間的關系。”
樓時彧一臉無奈地坐到沙發上:“不會的,沈勝。不要以爲我跟誰相處久了就會喜歡上他。”
她在心裏補了一句:如果我真是這樣的女人,那我可能早就喜歡上敏也醫生了。
沈勝細細地分辨她臉上的神色,努力在心底說服自己,樓時彧隻是出于同情而去醫院照顧那個小男生,他們之間存在着太多障礙,根本不可能成一對。
但是,回想起今天早上興緻高昂的自己,還有那些早就被兩個娃兒吃掉的零食,沈勝就忍不住一陣惱火:“樓時彧,我對你很失望。希望下一次,你不會再讓我産生這樣的感覺。”
說完他就跨着大步離開了房間。除了剛剛拽她的那一下,竟然一點親密舉動也沒有,沒有摟腰也沒有偷吻,他的眼底布滿了對她今日失信的失望感。
樓時彧回味着剛才被沈勝的眼神盯着的感覺,重重地把自己砸進沙發。
她可能真的是一個不會談戀愛也不會表達真心的廢柴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