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依舊猛烈的下着，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止，巨大的聲響夾雜着閃電帶來的光亮将公寓外面的歪脖子樹投影到玻璃窗上。
方遠航懷裏抱着夏佳佳，輕輕搖晃，想要給這隻受驚的兔子帶來一點心安。
“晚飯來了。”
貝爾拿來的晚飯是兩份三明治，表面攤着一張煎蛋。
方遠航仔細的對着三明治看了半天，聞了又聞，最終才舔了舔，感覺沒有什麽異味，這才将另外一塊遞到夏佳佳的嘴邊：“吃點吧，不然會撐不下去的。”
“嗯”，夏佳佳隻吃了兩口就吃不下去了，她使勁的向方遠航懷裏縮了縮，似乎這樣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沒事的，愛麗絲說了，今晚我們不用再去104房間了。”方遠航輕輕拍打着夏佳佳的後背，安慰着說道。
事實上，他的心裏也不平靜。
這一場遠行是他瞞着家裏人出來的，他們現在估計都急瘋了吧。
“今晚沒事，那明天呢？明天怎麽辦？”夏佳佳擡起頭，可憐巴巴的望着方遠航，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狗，臉上還殘留着淚痕。
“明天？”方遠航對着夏佳佳輕輕笑了一下：“放心，明天有我，快将食物都吃了，貝爾做的東西可好吃了。”
“嗯”，夏佳佳順從的答了一句，然後慢慢将食物塞進嘴裏。
方遠航這時也拿起三明治吃了起來，他看着緊鎖的大門，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夏佳佳最後一口食物剛下肚，愛麗絲就在吧台後面咆哮了起來：“你們兩個懶家夥，快給我滾起來工作！不然我就吃掉你們。”
夏佳佳吓得連忙将身體又往方遠航身體裏縮了縮。
方遠航攔着夏佳佳的臂膀，輕聲說了句沒事，然後站起身，看向吧台方向。
在吧台上，兩個布偶正一人拿着一個袖珍掃帚，相互埋怨着：
“霍多德，你個大傻B，如果當時你能忍一忍，不發出叫聲的話，我們就不用幹活了。”
“霍多克，你才是傻B，如果不是你的身體被他們抓住，我們怎麽可能勞動。”
“我懷念天天睡覺的日子。”
“我也懷念啊！”
兩個布偶碎碎叨叨說了一大堆，愛麗絲不樂意了，她的大嘴再次張開，邪笑着看着兩隻布偶：“還不去勞動，難道你們是等着被我吃掉嗎？”
兩個布偶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驚慌得跳了起來，然後舉着掃帚在大廳裏面一頓飛舞。
奇怪的是那些被掃帚掃過的地方都變得一層不染，方遠航身前的桌子幹淨得甚至可以看見他的容貌，就連被方遠航砸碎的椅子都恢複了原樣。
10分鍾後。
大廳煥然一新。
兩個布偶拖着掃帚，喘着大氣回到吧台。
“真是累死我了，霍多德，我感覺我一年都不想要勞動了。”
“對，我也這樣覺得，我現在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兩隻布偶高效的勞動看得方遠航驚爲天人，不過他們誇張的對話也讓方遠航大開了眼界。
難道之前剛進入103房間的時候，沒有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是因爲這兩個家夥睡着了？雖然不願意相信，但是好像這就是真相。
虧他當時還有那麽多的内心活動，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還以爲這都是兩個雜工的套路，在他與夏佳佳放下戒備的時候再跳出來吓他們。
“幹得不錯”，愛麗絲的嘴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幅度：“現在給主人搬兩床被子來，限你們三秒，不然我就吃掉你們。”
看着愛麗絲慢慢張開的嘴，方遠航以爲兩個雜工死定了。
但是他的眼前突然一花，兩床被子就被放到了他所坐的桌前。
隻是這被子不知道多久沒人用過了，黴氣沖天不說，方遠航甚至看到了被子上的破洞以及老鼠屎。
“這被子能蓋嗎？”方遠航捏着鼻子向愛麗絲抱怨道。
“沒問題的，霍多克、霍多德會幫主人解決這個煩惱的，是吧？”愛麗絲再次詭異笑着的看向兩個布偶。
愛麗絲的笑容似乎是兩隻布偶最怕看到的東西，他們又跳了起來，然後拿着掃帚在被子上快速的掃動了兩下，本來破舊不堪的棉被煥然一新，甚至還帶着陣陣香氣。
“好香啊！”女孩子對美好的事情最沒有抵抗力，夏佳佳從方遠航的懷裏鑽出來：“這被子是給我們的嗎？真漂亮。”
“你喜歡就好”，方遠航摸着夏佳佳柔順的頭發，心道經過了這麽多糟心事總算來了一件讓人喜悅的事情。
“主人，您早點睡吧，有事就搖鈴呼喚我。”愛麗絲說完就轉身回房。
而在愛麗絲身後，貝爾、霍多克兩兄弟也開始相繼離開。
“等等”，夏佳佳發出細小的聲音叫住愛麗絲。
“還有什麽事嗎？”愛麗絲皺着眉頭回身問道。
現在隻有方遠航是公寓認同的主人，至于夏佳佳，還得不到愛麗絲的尊重。
“那個，我想去廁所，請問廁所在哪裏？”說完這句話夏佳佳的臉已經紅成了一個熟透了的蘋果。
夏佳佳早就想去廁所了，不過這滿屋子都是鬼怪，她片刻都不敢離開方遠航身邊，現在眼見愛麗絲他們要走了，這才不得不說出來。
經夏佳佳這麽一說，方遠航也感覺有些内急：“你們的廁所在哪裏？我也想去廁所。”
方遠航說話，愛麗絲的态度瞬間變得不一樣了，雖然依舊冰冷，但是皺起的眉頭卻舒展開來：“我們幾個的房間裏面都有廁所，不過我的房間不能讓你進去，你去他們的房間吧。”
方遠航看了看貝爾，又看了看霍多克兩兄弟，雖然現在他恨不得将這兩個布偶放到地上踩兩腳，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就是那速度也不是方遠航能夠捕捉的。
方遠航心中憋了口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别讓我逮到機會，不然我玩死你們。
方遠航的目光最終落到貝爾身上：“麻煩你了。”
“爲主人服務是我的榮幸。”貝爾說完就轉身爲方遠航二人帶路。
看到又要進門，夏佳佳的心情瞬間緊張起來，她抓住方遠航的手松開，向後飛奔：“我不上廁所了，我不上了。”
方遠航趕緊沖回去将夏佳佳抱住：“沒事，貝爾是個好鬼，而且他的房間已經被我攻克了，沒事的。”
或許是方遠航的聲音充滿了真摯，或許是夏佳佳真的被憋急了，她看着方遠航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方遠航肯定的點頭，牽着夏佳佳重新來到102門前。
貝爾推開房門，方遠航立刻用手堵住了鼻子，而夏佳佳則是叫了一聲又想跑回去，不過她的手被方遠航死死抓住，掙脫不得。
看着這一屋子的血迹、殘肢斷臂，方遠航的眉頭擰做了一團。
不過這場景雖然恐怖，但是人總不能被尿憋死了，他擡頭向貝爾問道：“廁所在哪？”
“進門向左轉。”貝爾笑着回答，他也沒想到方遠航與夏佳佳見到他房間的真實面貌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因爲他是廚師，很多時候他都是抱着那些破碎的血肉入睡，對于這一切他早就習慣了。
“走吧，别怕，我會一直陪着你的。”方遠航轉頭輕聲對夏佳佳說道。
“你一定要陪着我，不準走遠了，不然我會哭的。”夏佳佳嘴唇緊咬，淚眼汪汪的看着方遠航，似乎隻要方遠航不答應，她就立刻會哭出來。
“好的，我不走，我會陪着你的。”方遠航輕拉夏佳佳的小手，走進這布滿血迹的房間。
屋子裏面不知名生物的殘肢斷臂很多，方遠航小心翼翼的越過重重阻礙，找到一個門上有兩個血手印的小房間。
推開房門，房間裏面依舊充滿污穢，不過在房間正中間的馬桶卻格外幹淨。
謝天謝地，貝爾沒有将馬桶作爲清理屍體的渠道。
“進去吧，我就在外面守着。”方遠航将夏佳佳的手往前送了一下，示意夏佳佳進入房内。
但是夏佳佳卻不爲所動，她抿着嘴，眼簾下耷，似乎有什麽難言啓齒的事情讓她猶豫。
夏佳佳小腹的充漲感覺越來越強烈，她的小臉紅的發燙，她鼓起勇氣看着方遠航的眼睛說到：“我想你陪我一起進去。”
什麽！
發福利？
诶，不對，夏佳佳到底是怎麽了？怎麽能做出這種有悖人倫道德的事情？
“求你”，夏佳佳的臉上寫滿了哀求，“我快憋不住了。”
“好吧。”
方遠航最終沒有抵擋得住夏佳佳的哀求，勉爲其難的跟在夏佳佳身後進入廁所，隻是在關門的那一刻，方遠航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