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四年六月二十四日,更新二年五月二十。
這一天注定不平凡。
新港日報頭版報道了一條舉國哀傷的新聞。
前新港區尹、區行台尚書令,東閣大學士、宣武軍節度使、太倉伯高弘毅,于六月二十二日晚八時三刻,新港區府一号院,薨,享年六十四周歲。
接下來正文部分簡單回顧了高弘毅的一生,特别是大夏建立後的這幾年,介于一貫爲尊者諱的原則,隐去了一些瑕疵,對他的功績進行逐條列舉,向公衆呈現了一個立體的王國宰相。
…………
高弘毅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就卧病在床,一度以爲熬不到春收,結果非常堅強的活到了六月,但最終還是沒能剛過老天爺。
不過,他見證了最後一個夏民降臨異域,一個完整的大夏眼瞧着就要騰飛。
所有人都是哭着來到這個世界,以笑着離開爲終生奮鬥目标,從這一方面看,可以說,他的一生是圓滿的,死而無憾。
…………
當高弘毅薨逝的消息傳到起點縣後,剛剛才從新港回到起點的王後高招娣當場哀急攻心,暈了過去。
夏凡一邊安撫高招娣,一邊下诏禮部,讨論太倉伯身後追贈、谥号事宜,同時令新港區尉親自帶隊,護送高弘毅的棺椁北上起點,到時候蓋棺定論,基本上,高弘毅的一生就會被定性。
因爲高弘毅無後,故而蔭封無從談起,就連太倉伯的爵位都要被收回,夏凡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追贈和定谥上,給予一定偏袒。
…………
高弘毅的突然離世,嗯,對于民間來說,他的離世确實突然,正因爲突然,所以在新港民間引起很大反響,畢竟高弘毅做過一年的新港區尹,且離任不久,新港人民對他印象還在,雖說不上有多麽愛戴,不至于送萬民傘,萬人送行之類的,但一時的感傷還是止不住的躍上心頭,連帶着一些服務行業都受到了波及。
甭管心裏怎麽想,面子上卻要保持起碼的尊重,大佬死了,還在眼皮子底下尋歡作樂,确實說不過去。
介于此,本定于昨天開業的新港大舞台,不得不推遲一個星期營業。
要說對新港人民沖擊力最大的是高弘毅突然薨逝,那麽讓全國人民(包括藩鎮)最震驚的新聞莫過于安西軍節度使、居施伯居祥代官爵被撸,安西鎮被撤,全家被下獄一事。
本來居施伯該上頭版頭條的,奈何遇到了高弘毅這檔子事,死者爲大,活人注定拼不過死人。
可憐居祥代以爵位爲代價好不容易獲得的一個頭條機會就這麽被搶了。
居祥代哭暈在廁所裏……T﹏T
這件事造成的後果太轟動了,但凡知道此事的,都不約而同的投入了關注的目光。
而二十四号的新港日報,便對此事做了詳細報道。
此事還要追溯到趙信攻滅共基之戰。
中部戰區攻滅共基城後,共基城主一家及大小貴族全部做了俘虜,在之後的審問中,卻是爆出了一個驚人“真相”。
居施城曾經居然想背叛“正義”,那還了得,剛正不阿的趙總司令第一時間就下令繳了招讨軍中安西軍的械,然後馬不停蹄的進入居施城,将居祥代一家控制了起來。
而“真相”是什麽呢?
據共基城主透露,早在夏元二年底的第二次山海全面戰争時期,輝鞑聯軍還占優的時候,當時還是居施城城主的居祥代,就在暗中大搞小動作,私聯輝鞑叛軍,圖謀不軌,最可恥的——共基城主原話,最可恥的是,居祥代還在私底下策反包括共基城在内的正義聯盟成員,其他人怎麽回的話,共基城主表示不知道(?),但他自己是斷然拒絕的,最後事情發展超乎意料,夏軍突然崛起,以秋風掃落葉之勢一舉扭轉局勢,生生打斷了居祥代的計劃,緻使他的陰謀無疾而終。
通篇,共基城主的語氣充滿了憤慨,将自己的義憤填膺十二萬分的表達了出來,目的自然是爲了活命,順便再坑一波隊友。
塞波伯、米頓伯、餘扶伯:“媽賣批!”
一個個拍桌子的拍桌子,砸茶杯的砸茶杯,對着共基城的方向大罵不止,因爲就他仨最有可能享受被居祥代策反的待遇,這真是啞巴吃黃連,無奈之下,三人連忙上書起點。
三人的上書很有意思,餘扶伯和米頓伯都隻是自辯,表達了一番忠心和無辜,至于夏王信不信,聽天由命。
而深感危機臨近的塞波坎納像是被吓破了膽子,直接效仿漢盾古德,請求獻土内附。
塞波坎納心裏苦啊,塞波城和居施城夾在新港和漢盾之間,本來位置就很尴尬,現在共基被滅,居施被并,米頓以西都成了大夏直屬領地,就剩他一個孤零零的紮在腹心,如同二哈跑進了狼群,前後左右全是餓狼,太沒安全感了!
這種群狼環伺的環境,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選擇,要麽識相點做個富貴公侯,要麽選裝傻充愣,結果大概率會步共基城主和居祥代後塵,當然,他還可以直接造反……額,好吧,這一條還不如自殺來的爽快。
‘大夏朝廷如此大張旗鼓的削藩,估計巴不得有一兩個驚弓之鳥跳出來造反呢!’
塞波坎納惡意的想到。
是的,他猜對了,夏凡和劉滿等人,确實巴不得有藩鎮造反,正好趁大兵雲集一并端了,省的找理由,而且更省時間。
可惜這年頭都是人精。
對于三位節度使的上書,夏凡給出了足夠重視,親自予以回複,對于前兩人,自然是好一通勉勵,而對于塞波坎納,夏凡首先“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的請求,然後話鋒一轉,誇獎之詞不要錢的撒出,直把塞波坎納塑造成一個忠心耿耿的純臣,最後大筆一揮,将他的爵位升了一級,由塞波伯晉爲金城侯,賜銀券,世襲金城伯。
爵位的變更,其實已經将夏凡的心裏想法清晰的表達了出來,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麽做。
塞波坎納是聰明人,然而此時還在看報紙的塞波霓球卻是不知道,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已經在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