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平剛推開門,聽見身後女王的鬼哭狼嚎,然後便看見外面裏大門近的人,紛紛痛苦地抱着頭,痛得滿地翻滾。這種想象,如同席卷而出的輻射,層層向外擴散,直到至于百步以外。
“快跑!”屈平朝李俊喊道。
李俊和小黑站着的距離估計距離女王九十步,他聽見屈平大喊,有看見前面的人們紛紛痛苦倒地,立即反應過來。電光火石之間,李俊拉着小黑便往後跑。
屈平跑出門,爲了擾亂視聽,大喊道:“女王的血肉就是解除蠱毒的秘鑰!”
也不知有沒有人能聽到。
百步之外,八百女将們見屈平竟然安然出了大門,而女王卻生死不知,李俊二人又飛快的往後逃跑,便知事情有變。如果女王死了,誰來給她們解藥?她們隻有死路一條!
所以,不知是誰第一個呼喊着,拔出武器,殺向了屈平和李俊、小黑。
百步範圍内的不幸的人,此時已經全部爆頭而亡。
屈平若無其事的站在女王百步範圍内,李俊和小黑已經被數百敵人給逼退回來。眼看就要逼進百步危險區域,屈平從懷裏掏出兩個小玉瓶,叫李俊和小黑接着喝下去。
李俊不知道屈平給的什麽東西,但是現在情況危急,隻有依言先喝了下去。小黑也依樣畫葫蘆喝下手中玉瓶裏的兩滴血液。
屈平見他們已經喝下了女王的血液,招呼道:“快過來!百步範圍内,對我們來說是安全的,對其他中蠱之人,卻是危險地帶。”
女王爲了防止别人來喝血吃肉,會一直施咒。現在這個機會,對屈平來說,可謂是天賜良機。
李俊看着百步範圍内滿地殘屍,猶豫了一下,眼見後面的女将逼近隻有四五步了,将心一橫,橫豎是死,拉着小黑縱身沖進了百步區域内。
“可有不适?”屈平問李俊。
李俊感受了一番,搖搖頭,沒有任何不适,就是剛才喝得東西,有一股血腥味。
“你給我們吃的什麽東西?”李俊問。
屈平說:“解藥!”
這時,沖過來的女将,前面的幾個,包括那位中風臉女頭領,她們來不及判斷有效距離,進入百步範圍内,沒過三秒,便個個爆頭而亡了。
後面的人們見此慘狀,唯恐避之不及,哪裏還敢上前。
她們震驚的看着若無其事的屈平三人,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難道他們已經得到了解藥?
女将後面,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人群紛紛側立兩旁,讓出一條道來。
原來是鬼婆,薛采薇。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屈平三人,問:“你真的做到了?”
屈平道:“這有何難?對我來說,不過探囊取物。”
屈平招手讓薛采薇走近一點點,然後從懷裏掏出最後一個玉瓶,丢給她說:“接好了,别被人搶了去!”
薛采薇接在手上,周圍的人無不羨慕嫉妒地盯着她手中的玉瓶,之前李俊二人已經明确證明了它的功效,的的确确是解藥!
薛采薇仰頭飲盡瓶中之血,咂了咂嘴,細細品味了一番,向屈平求證道:“血?”
“沒錯!這就是解藥!她是以自身精血融入到蠱毒中,以此來控制服用過蠱毒之人。”屈平解釋道。
薛采薇看着前面滿地的死屍,稍作猶豫,往前勇敢地踏出幾步,進入到百步範圍内。
果真安然無恙!這解藥是真的!
屈平太神奇了!他是怎麽做到的?
薛采薇想起這七年,自己在這裏遭受的種種屈辱,心中恨意頓時得以釋放。
她用當地語言向外圍的女将們說道:“解除蠱毒的解藥已經找到,大家不用在擔驚受怕了!解藥——就是女王的血肉!”
外面的人叫嚣着:“你必須替我們将解藥帶出來,否則,你們也都别想走!”
薛采薇不屑的笑了,我已經授你們以漁,你們卻還要我去幫你釣魚,做夢吧?
薛采薇冷言道:“給你們最後忠告。要麽,讓開一條道,讓我們安安全全的走,你們自己想辦法拿解藥;要麽,我們帶着女王走出去,你們都得死!”
敢跟我鬼婆比狠,你們還嫩着呢!
八百女将們思考讨論了一下,最後隻能退而求其,讓出一條道,讓薛彩霞帶着三人離開,然後大家再想辦法拿到解藥。辦法總比困難多,總會有辦法的。最重要的是已經知道了解藥,不用再受制于人。
薛采薇見衆人讓開了一條道,便招呼屈平三人跟着自己走出去。大家表面上裝作閑庭信步,其實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時刻警惕着危險。
所幸,四人安然得走了出來。
八百女将怎麽取解藥,女王能否有一線生機,已經不是屈平他們考慮的範圍了。
四人出了王宮,外面的人們依然還是過着往常的生活,他們還不知道,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前輩,接下去,有什麽打算?”屈平問薛采薇。
薛采薇想了想,說:“回家。”
屈平不知道她指的家是哪個家,總歸是在大宋。他便說:“那便同路吧。”
“也好,到了雲南,我們再分道揚镳。”薛采薇幹脆道。
屈平有些愧疚地看着王宮的方向,可惜沒能帶出莊偉。今後,莊偉的家人,自己一定會好生照顧的。莊兄弟,你就泉下安息吧!
李俊對屈平說:“王爺,女王國馬上就要名存實亡了,想必你也有了下一步打算吧?”
屈平笑道:“你怎麽知道?看來你也很有戰略眼光嘛。”
“我隻是揣摩了一下王爺的心思而已。”李俊道,“如果王爺有下一步動作,就讓我回暹羅配合你表演吧!”
“你是說真的?其實不用勉強的。”屈平道。
李俊說:“不勉強,如花似玉的公主,誰會不稀罕呢!放心,我李俊身體流着炎黃子孫的血液,我的靈魂不容我對不起列祖列宗。我一定會在暹羅,好好幫大宋的!”
屈平感激道:“李大哥言重了。你如果能穩定暹羅,那是再好不過了!”
“就憑王爺您一句李大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薛采薇說:“你們打什麽啞謎呢,我怎麽聽不懂?”
屈平直言不諱道:“等我到了雲南,就讓雲南王發兵攻打女王國。女王國内部空虛,肯定手到擒來。而李俊則回到暹羅當驸馬,控制暹羅的局勢,别壞了我的好事。”
屈平說完,與李俊相視哈哈大笑。
薛采薇心中道,你們這些男人啊,野心大大的!
原本想就此别過,但是轉念又擔心那兩個暹羅人是否還在住處等着自己,大家便再次返回住地。
兩個暹羅人正在收拾行裝,見屈平幾人回來,跑過來對李俊叽裏呱啦講了一通。
薛采薇聽得懂對方語言,便跟大家說:“他們說,吉雅姑娘說你們不會回來了,讓他們回去。沒想到你們又回來了。”
這時吉雅剛好從屋裏裏走出來,她驚訝地看出屈平幾人,有些難以置信。女王吃進嘴裏的東西,還會吐出來?
屈平問薛采薇:“吉雅也是八百女将中的嗎,她是個怎麽樣的人?”
薛采薇心道你怎麽還關心她,說道:“我跟她也不熟,隻知道她原本不是啞巴,後來犯了什麽錯,就成了啞巴。”
屈平心有戚戚,什麽人這麽狠毒,肯定是女王沒錯了。
此時吉雅肯定很難有機會再去王宮奪取解藥了,如果沒有解藥,她估計活不過明年。
屈平突然想起自己衣服上還殘留着女王的血迹,是當時擦刀子留下的。屈平找了個小盆,到了些水在裏面,然後将衣服蘸有血迹的那一塊,浸入水中,揉搓了一會兒,原本一盆清水便成了淡紅色。
屈平将衣服上的水全部擠入盆中,将水盆端到吉雅面前,讓她喝掉。
吉雅不懂屈平在搞什麽,她嫌棄地看着水盆,退了兩步。
屈平求助地看向薛采薇。
薛采薇将王宮發生的事情告訴吉雅,并說這可能是最後的解藥了,不喝就沒有了,你隻有等死了。
吉雅也是個苦命的人,她将信将疑的看着盆中暗紅色的水,端過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她一邊喝,一邊留下了眼淚。眼淚落入水中,被一同喝進了肚裏。
大家憐憫地看着吉雅,不知道在她什麽發生過什麽悲慘事迹,可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寫,那些過往的慘事,無人可以傾述,她隻能在夜夢中與自己對白。
人間有太多的苦,你可以看見,卻無法理解。
吉雅喝完,将盆子小心放在一旁,然後跪在地上重重地給大家磕了三個響頭。她在哭,但是發不出聲音。
屈平對李俊說:“準驸馬,你要不要帶個丫鬟回去?”
李俊說:“不合适吧,萬一她不老實怎麽辦?”
屈平卻不這麽認爲,從這些天吉雅的舉動,以及今天送大家到了宮門,對大家鞠躬緻歉的表現,她因爲就是一個身不由己的悲慘女子。
這世上,有太多的快樂與你無關,有太多的苦難,你也未必能幫上忙。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所以,屈平說:“我敢說,她是個正直的人。”
薛采薇于是問吉雅,現在女王國已經等于滅亡,問她願不願意随這位李俊老大哥去暹羅。
吉雅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表示願意。
李俊說:“王爺,莊偉兄弟已經沒了,就讓小黑跟着你吧,也能給你跑跑腿、端茶遞水什麽的。”
屈平拒絕道:“我是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嗎?不要,他認你作大哥,自然跟你。”
“王爺,我是這樣想的。我此去暹羅,本身就困難重重,再帶上小黑,我怕連累到他,到時候世上有多一個無辜的冤魂。不如跟您走,有吃有喝,有穿有住。”李俊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屈平說:“你有這種請求就早說嘛。但是,也得征求小黑自己的意見。”
李俊将小黑拉到一邊,跟他好心慢慢解釋了半天,小黑又是哭又是鬧。
李俊騙他說:“你先去中原,幫我打下基礎,以後我也會回去的。你要先壯大自己實力和名聲,到時候我好去投靠你。”
“真的?”小黑将信将疑道。
“當然了。”李俊說,“那位國公大人是中原最厲害的人,你跟着他先好好學習,将來出人頭地,别丢了大哥的臉!”
小黑點點頭:“好吧。但是,你一定要來啊,我等你!”
李俊将小黑拉到屈平面前說:“王爺,不如您收他作徒弟,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