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平穿上亮麗的錦衣,發現衣服竟然大了些,看來自己這幾個月是真的瘦了。
晚飯觥籌交錯,晚上如膠似漆,春宵短暫,便是天明。
第二日,按照昨日商量好的,今天該去進宮看看皇上,表達謝意。
老黃已經備好了馬車,屈平帶着二位夫人出來正房,見内院裏站着武智深、孫不二、馬伯三人,孫不二和馬伯肩上挎着行李。
屈平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在等自己,便問:“孫道長和馬伯帶着行李,是要離開嗎?”
孫不二道:“現在王爺已經掃除困難,夫人們也都可以安心了。我師傅掌教真人快要進京,我得去迎接;馬伯也要去路上迎接段王爺,所以我們打算暫時告辭,後會有期。”
二人理由正當、充分,屈平便不好強留,便道:“那便來日方長,後會有期。屈某在此,再次感謝二位仗義相助!”
蕭露和趙萍兒也向二人緻謝道别。
魯智深早就已經跟孫不二和馬伯交談過,便不再多言。
孫不二和馬伯都不是等閑之輩,當下不再啰嗦,各自告辭而去了。
小紅小綠伺候二位夫人上車,屈平在後面叫住老黃,說:“府上太冷清了,光你們幾個人,也夠忙活的。現在解放了,可以再去招些雜役、丫鬟入府。”
老黃說:“老爺放心吧!之前不是不太平嗎?那些雜役丫鬟離開,是奉了夫人命令才走的。我隻要一招呼,他們等着立馬就會回來!像老爺夫人們這麽好的主人家,他們上哪找去?”
屈平笑道:“哈哈,那邊好。我還以爲被他們抛棄了呢。”
“他們敢!”老黃道,“那我讓阿正駕車送王爺入宮,我這就去招呼那些人回府!他們要是知道王爺回來,肯定興奮的不得了,就是不給錢,他們也會來做事。”
“那可不行,不能克扣人家辛苦費嘛,哈哈!”屈平說。
等老黃走了,屈平對武智深道:“智深,接下去,你有什麽打算?”
武智深這麽多年護爲屈府,除了吃住,分文不取。屈平知道,十年之期快到,不可能留得住武智深一輩子。武智深有他自己廟要守護,有他自己佛祖要參拜。
人可不能永遠爲别人而活。否則,要麽是一個人太傻,要麽是一個人太自私。
武智深道:“等鄭廣的事情有了結果吧。”
屈平點頭道:“包在我身上。”
“多謝王爺。”武智深轉而說,“王重陽短短幾年,就成了掌教真人,着實令人驚豔!”
“時也,運也,命也。”
“但他這個徒弟孫不二,恐怕最多入得了道門,悟不得道行。”
“此話怎講?”
“因爲,她看王爺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屈平嗤笑道:“人家還年輕,有的是際遇和時間去成長。倒是你,也就是個和尚,恐怕成不了佛。”
武智深說:“貧僧是佛祖派下凡間來普度衆生的。”
“謝謝您嘞!不跟你扯了,二位夫人要發車了。”屈平說完,便出了門,留武智深在府上守院。
武智深看着屈平歡歡喜喜地出門而去,心想,那個受某人指示暗殺蕭露的摩尼教徒,也該被傳送入京了。
武智深寫好信箋,塞進鴿子腿上的小竹筒裏,一松手,鴿子飛向了藍天。
時隔幾個月,趙萍兒和蕭露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門,心中高興極了。二人時不時地掀開轎簾,看看外面的街景,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樣子。
街上百姓臉上總是洋溢着微笑,商販們也互相和和氣氣,講求一個和氣生财。還是街邊雜耍賣藝的,精彩紛呈。居民幸福指數,直線飙升。
到了皇宮門前,屈平先遞了折子,求見皇上。
守門的衛兵回複說:“王爺,皇上有令,襄親王和安王可免奏直入。”
趙萍兒說:“現在待遇不是一般的高啊!皇上對你已經無條件信任了嗎?”
屈平回答:“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三人下了轎,步行入宮。
趙萍兒手中提着一個罐子,裏面盛着雞湯,一大早讓王媽熬好,專門帶給皇上補身子的。
蕭露說:“你這個襄親王,看來是改不了了。”
屈平無奈說:“以後隻準别人叫王爺,不準叫襄親王。”
二位夫人捂嘴而笑。
蕭露挺着大肚子,因此走得慢。走走歇歇,差不多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了皇上寝宮前。
皇上今天氣色大好,傷口也不怎麽痛。
早上院首幫皇上換藥的時候,發現傷口已經不紅不腫,完全沒有一點滲液。院首大着膽子,輕輕拔了拔傷口,想看看傷口愈合得怎麽樣。
這一看,院首驚呆的,皇上的傷口竟然愈合得極好,傷口兩側的皮膚組織已經完全粘合在了一起。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院首驚喜道。
趙構說:“有什麽可喜的?”
院首說:“大喜啊皇上!傷口已經長上了!且完全沒有一絲紅腫滲出!太神奇了!一定是皇上龍體血脈高貴,常人那可能愈合得這麽快!”
院首心裏在想,或許是屈平給皇上服下的那顆藥丸,起的神效。不過,還是得着重誇一下皇上,皇上心情一好,病情才能好得更快。
趙構将信将疑地起身看了一眼,果真如院首所說。要不是外面還有縫線,都差點看不出來肚皮上是開過一刀的。
趙構驚喜地叫一旁的吳皇後看:“皇後,你看,真的好了!”
早上就吳皇後來的最早,除院首和幾個内侍外,就她一人守在趙構身邊。
吳皇後本來以爲是血腥場面,轉過身不敢面對,這會兒聽院首和皇上一起報喜,便鼓起勇氣看向趙構的傷口。隻見一條五公分左右的傷口,不,應該稱呼爲傷疤,然後被七八根縫線垂直穿過。傷口看不到一絲紅腫,更别說滲出流膿了。
“這麽快!恭喜皇上!”吳皇後喜道。
趙構說:“朕都覺得奇怪。肯定不是朕的龍血,而是襄親王給朕服用的藥物,起的神效!”
院首面色一陣尴尬,說:“皇上,還覺得疼嗎?”
“不疼,就是有些緊。”趙構試着活動感受了一下,說道,“趕緊給朕換藥,換完了,朕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院首道:“是,皇上!”
所以屈平帶着二位夫人到達寝宮前時,正看見皇上在皇後的扶持下,在殿前散步呢。皇上身後跟着院首和幾位内侍,生怕皇上龍體不穩,再出什麽岔子,到時候在太後面前不好交差。
屈平遠遠地就看到皇上了,喊道:“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構聞言,高興地轉頭一看,屈平帶着二位夫人來了呢。
蕭露與趙萍兒雙雙行禮道:“給皇上請安,給皇後請安!”
趙構喜道:“愛卿來啦,快,屋裏坐。”
趙構尴尬的看了一眼蕭露和趙萍兒,隻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隻字片語不提禁足一事。
屈平也早就交代二位夫人,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皇後笑道:“夫人挺着肚子,多有不便,殿内坐下再說吧。”
大家進了殿,分主次坐定。
屈平說:“皇上今天氣色大好,過不了幾天,就可以痊愈了!”
趙構道:“多虧了愛卿的妙手和靈丹呀。”
皇後瞧見趙萍兒手中的罐子,問:“萍兒郡主,拿的什麽呢?”
趙萍兒才想起來自己給皇上帶了雞湯,差點忘了。忙說:“啊!差點忘了!這是我一大早就起來爲皇上特意精心熬制的雞湯,補身子的!”
皇後笑道:“真是你自己熬的?”
在皇後的逼問下,趙萍兒不好再撒謊,便說:“我的創意,我的監工,以及最後鑒定驗收,都是我的功勞!”
皇上一直沒敢和趙萍兒搭話,就怕她提“禁足”之事,此時看趙萍兒如此有心爲自己熬了雞湯,便開口道:“屈大夫說要暫時忌葷腥,清淡飲食。”
趙萍兒看着屈平問:“是嗎?沒告訴我。”
屈平尴尬地解釋道:“看皇上現在的狀态,已經進入疾病恢複期,可以開始進食滋補,應該有利于恢複。”
“這樣啊,這麽一說,朕還真的有些餓呢。”趙構又問趙萍兒,“你這是什麽雞湯?”
趙萍兒将罐子遞過去,說:“扶桑綠雞。”
趙構正打算接,一聽是扶桑綠雞,便收回了手,說:“朕就是吃了扶桑綠雞才犯的病。”
這就尴尬了,趙萍兒遞在半空,趙構又不接。關鍵是,屈平也沒告訴趙萍兒這茬兒。
屈平說:“皇上,綠雞要這樣吃才對身體好,之前的食用方式,太過粗狂,不适合皇上的腸胃。”
趙構這才不忍拒絕,接了罐子放在一旁,說:“朕早上吃了東西,中午再喝吧。”
大家知道皇上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是不敢再吃綠雞了。
現在皇上病情好轉,精力旺盛,大家尬聊了一會兒,韋太後和潘貴妃便進來了。
屈平不見刑貴妃和娜妃一起來,唯獨潘貴妃陪着韋太後,心想:“是不是潘貴妃轉念,抱起韋太後的大腿來了。”
皇家的事,屈平不好插手多嘴,自己心裏想想便好。
“太後,貴妃娘娘。”屈平和二位夫人向韋太後和潘貴妃打招呼。
韋太後看見屈平,心裏有些别扭。雖然屈平最後又治好了皇上,但這事兒總歸要歸咎在屈平身上,加上韋太後這幾日沒給屈平好臉色,甚至還兩度把屈平關進了刑部大牢。
所以,韋太後是拉不下臉,向屈平道歉或者示好的。
屈平看着太後也有些尴尬,打過招呼後,便退到一邊去,省得互相礙眼。
韋太後看見趙萍兒,還是擠出了一絲微笑,說:“萍兒郡主好久沒進宮來看哀家,在府上忙些什麽呢?”
趙萍兒心道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嘛。她說:“回太後,萍兒在府上足不出戶照顧孩子。”
趙構聽見趙萍兒說“足不出戶”,怕她嘴多提起傷心往事,便咳了一聲,道:“母後快請坐,皇兒今天好多了,大家無需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