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宗輔汗顔道“聖上息怒!上次也是形勢所逼,您也說了一定不能丢掉長城,我那不是也沒有超出您的聖意。”
“休要狡辯,若非宋國沒有進一步北上之意,朕也不會答應這個協議。區區一紙空文,朕随時可以撕毀,揮兵南下!”
“聖上,宋國底蘊猶在,不可小觑啊!我看他恐怕今時不同往日。”完顔宗輔說。
金太宗哼道“長他人士氣!宗弼大王在燕北屯兵二十萬,整日苦練,等糧草集備,再殺他宋國一個片甲不留!”
完顔宗輔勸道“這二十萬有十萬是新拉來的兵,戰力不堪,聖上切不可操之過急啊!如今宋國積極開商,财力日厚,他日更會兵強馬壯。”
“宋國就是一頭肥羊,它越肥壯,我們宰得才更開心,才會更加充實我們!我大金興國十餘年,靠得不是巧舌如簧,不是财大氣粗,而是兵強馬壯!”金太宗自豪的說。
完顔宗輔暗自歎氣,說“打天下看兵馬,治天下看錢糧。聖上,您真不考慮與宋國通商?”
“若以開放宋國延邊互市,來換取歸還兩個廢帝,太不劃算。”
“聖上,廢帝留在上京,又不能做事,不能吃不能賣,浪費糧食不說,留着反而招宋人的仇恨,何不以此換取更大的利益?”
金太宗想了想說“除非他們再割讓燕雲之地與我大金!否則免談!”
“聖上……”
“朕意已決,不用多言,你回去歇息吧!”
完顔宗輔失意地回了府,叫人關了門。閉門謝客,免得屈平來找。
卻說大宋上次讓贖回的完顔宗賢,别的不敢說厲害,溜須拍馬的功夫一流。第二日,他帶了好不容易得來的一顆藍色珍珠,直徑足足有三指,他興沖沖地一大早面見了金太宗,将寶物送與皇上。
金太宗歡喜地把玩着珍珠,口中道“宗賢哪,雖然你對珍寶情有獨鍾,深有研究,但是朕也要提醒一下,做好本職工作,才是得到威望的唯一途徑!”
完顔宗賢點頭哈腰道“聖上訓導的極是。臣一時都不敢忘記身上的使命。臣已經将一個貪圖之宋俘拉入身邊,他現在就是咱們大金的一條狗!”
“哦?他是什麽身份?”
“回聖上,是昏德公的一個親信,深得昏德公喜愛呢。”完顔宗賢谄笑道。
“如此一來,倒是可以加以利用。”金太宗然後将昨日完顔宗輔找自己所說一事告知于完顔宗賢,“你有什麽主意?”
完顔宗賢轉着眼睛思考後說“臣認爲聖上和宗輔說的都有道理。臣覺得可以放回兩個廢帝當中一人,另一人繼續爲質,讓講求忠孝仁義的宋人不敢有過激的行爲。并要求宋國開放邊城互市的同時,重新割回燕雲之地與我大金。”
金太宗贊許地點點頭“就怕獅子大開口,宋國拒絕割讓燕雲之地,連廢帝都不要了。”
完顔宗賢做了個殺頭的手勢,狠狠地說“那就讓大宋使臣命休于此,也能斷他趙構一臂!”
完顔宗輔在府上心事重重地喝着茶,屈平來了兩趟都無功而返。屈平留下自己暫住的客棧地址,悻悻地回去睡大覺。武智深保護着蕭露,依舊在城外等着。蕭露放心不下,叫武智深去城中找屈平。
金太宗差人告訴完顔宗輔,經過慎重考慮,可以與大宋開通互市,但要盡量收回燕雲之地,且二個廢帝隻能放回一個,其餘帝後如數放回,并再加兩百俘虜送回。
完顔宗輔聞言大喜,叫人按屈平給的地址去尋他。武智深好不容易找到了屈平,二人正在客棧吃東西,叫差人來請自己去商議要事,屈平心道完顔宗輔給自己吃了幾頓閉門羹,這麽快來請自己去商議要事,自己先沉住氣,姑且涼他一晚。
屈平打發那人回去告訴完顔宗輔,明日再登門拜訪。
第二天,屈平帶着武智深上到完顔宗輔的帥府,完顔宗輔見多了個和尚,稍有吃驚,卻沒多問。
二人直入主題,完顔宗輔告知屈平金太宗的旨意,說除此之外别無他法,自己已經非常努力促成兩國邦交,望屈将軍用心考慮。
屈平仔細考慮後說“邊境互市自然水到渠成,隻歸還一帝,雖然情義上難以取舍,但是也并非不可。隻是,要我大宋再割讓燕雲之地,恐怕大宋上下不會答應。”
完顔宗輔說“燕雲先後被遼國和我大金占有,于貴國隻有曆史上的牽扯,當地百姓兩百年都不歸貴國管轄,情理上也對貴國沒有了歸屬感,又有何不可?”
“孩子遠遊五十年、一百年,依然還是母親的孩子!”屈平斷然道。
“屈将軍,退一步海闊天空,還望你仔細考量。難道你們甘願讓二帝他們永遠淪落異國他鄉嗎?”
“這個賣國賊,我屈某人作不來!”
完顔宗輔說“屈将軍不急妄下定論,何不多想想?”
“你應該多想想如何發展經濟,安定民生,免得日後被我大宋席卷橫掃!”屈平毫不示弱。
談話陷入了僵局。
“薊州以東之地,可予你!”做出這一決定,屈平仿佛老了一歲。
“加上檀州、薊州二地!”完顔宗輔追加道。
這二州之長城南面五十裏本就是金國控制,各地目前隻有知州數十人赴任,給了金國,也應該不會傷了元氣。“那……就如此這般。”屈平說。
完顔宗輔笑說“如此兩全其美,豈不妙哉!那屈将軍意下請回哪位先帝呢?”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好,本帥會禀告聖上,預祝屈将軍能早日帶回皇室宗親,兩國也好要開互市,利國利民。”
屈平道“那就有勞了。告辭!”
洗衣院裏衆人獲悉金太宗同意放歸一帝一後、趙構親母、原配夫人及其他一百俘虜的時候,屈平神情黯然的躺在客棧,蕭露出現在他身邊,可是也不能驅走自己心中的陰霾。
蕭露安慰道“别糾結了,用區區幾州之地,能換回那麽多人,已是大功一件,他日再親手拿回來就是了。”
“是啊,将軍。是我們的東西,别人拿不走。”武智深也說。
屈平翻身而起“沒錯,他日我還要滅了他!”
洗衣院内,有人歡喜有人憂。幾百人眼巴巴地望着先帝,都想成爲那一百人當中的一位。除了鄭太後、韋妃、邢夫人,其他人都不确定能重回大宋。
“屈将軍爲何不争取讓我們大家都能回家?”有人不滿地議論道。
“就是,莫不是銀子沒帶夠?下回再補上不行嗎?”
宋徽宗慈愛的望着宋欽宗,道“恒兒,你還年輕,你回去吧,我留在這裏,跟其他人在一起,有我,他們才會有精神支柱。”
“父皇,恒兒沒用,自該留在這裏帶大家抱緊在一起,您老回去!”宋欽宗趙桓跪下說。
宋徽宗伸手去拉趙桓“我一把老骨頭,經不起長途跋涉了。”
宋欽宗堅決不起,說“父皇不走,我就一直跪在這裏!”
鄭太後咬牙恨恨地說“這金賊奸惡異常,緻我趙家如此家破人散之境地,真是可恨!”韋妃和邢夫人一左一右的攙扶着鄭太後,跟着歎氣。
宋欽宗又說“父皇,若恒兒回去,九弟定會覺得如芒在背,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我的身份尴尬,還是暫不回去的好。”
宋徽宗長歎一口氣,古來皇家都是爲争皇位而兄弟阋牆,自相殘殺,甚至父子相殘,自家能有此恭謙禮讓實屬不易了。
“也罷,就依你。”宋徽宗說。
宋欽宗這才由父皇拉起身,然後又整理了衣裳,再次鄭重地拜倒在地“父皇多保重!”
宋徽宗留着老淚說“吾兒,苦了你了!你帶領大家也要好好團結,多多保重,來日必會救回爾等!”
門前吵鬧哄哄,完顔宗輔率兵進來,哈哈笑道“恭喜爾等能夠重歸故裏,真實可喜可賀,哈哈,他日我等重聚之日,必要共飲幾杯!”
宋欽宗站起身,大家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人想跟他搭話,也不敢亂搭話。完顔宗輔不管衆人的态度,道“二位可想好了南歸之選?”
宋徽宗道“是我。”
“恭喜恭喜!”完顔宗輔早想到了該是他,“不知另一百人可選出來了?”
“抓阄決定。”宋徽宗想了想說,這個人選,還是讓上天和他們自己來确定。
完顔宗輔道“也好。早日确定,明日好送大家上路。”
“屈将軍可同我們一道?”宋徽宗不放心地問。
“當然,本帥可不想跟他多糾纏。”完顔宗輔說,“你們在我大金多日,今晚由本帥設宴款待歡送各位,以盡地主之誼!”
“那就多謝了。”宋徽宗道。
“除這些人之外,你可有另外想要帶回的人?”
宋徽宗想了想,回答道“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