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平說“對虧大舅子将他殺得抱頭鼠竄,否則他也不會屈居我大宋屋檐下。”
耶律大石心想,屈平匆匆遠來,肯定是诳自己的,他估計連畢勒哥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耶律大石笑道“他堂堂西州大汗,會入你大宋吃軟飯?笑話!朕若問他,他說半個不字,那就請貴軍打哪裏來回哪裏去!”
屈平自信說“自無不可,請問!”
畢勒哥知道宋軍強援來救,西遼後軍已亂,攻城的勢頭也有所下降。過了許久,遠遠看見宋遼兩軍已經停戰,不知在商議什麽,這邊西遼攻城的部隊也漸漸撤了回去。
劉筱臣心中大定,自己的運勢又來了。他對畢勒哥說“大汗,如今我大宋強援對上西遼大軍,勢均力敵,勝利的天平向哪邊傾斜,要看您的了。”
“看我?我當然是希望宋軍能赢了!”
“宋軍要赢得幹淨利落,還能護你周全。必須要你我休戚與共,同體同心。”
“什麽意思?”
“隻有您西州加入我大宋疆域,方可保你無憂!”劉筱臣說。
赫馬德猶豫了一翻,還是将原意翻譯給了畢勒哥聽。
劉筱臣又補充說“中原對邊遠臣服之地,曆來是提倡自理自治,您還可以做你的一方之主。有我大宋龍威,他日助你重收舊地,絕非夢事!”
畢勒哥心中掙紮,是死是活,全在自己一念之間。他看着他的臣子們,臣子們交頭商議後,說“全憑大汗做主,我等永遠追随于你!”
畢勒哥慚愧地看着他的部将臣子們,說“我有愧你們啊!但願留得青山在,不做枉死鬼!”
“大汗不愧爲睿智仁愛之主!”劉筱臣說。
李昌佑心說,就算畢勒哥代表西州加入大宋,那也得西遼答應啊,人家大軍壓境可不是來走馬觀花的。
城樓下,西遼一員虎将喊道“我西遼聖上問你,西州回鹘與大宋是何關系?”
畢勒哥定了定神,親自回應說“我畢勒哥,已加入宋廷麾下!”
耶律大石得到回禀,對屈平道“畢勒哥已加入貴國,這麽天大的事情,朕怎麽不知道?”
“約昌城彈丸之地,大舅子不會爲了這點蠅頭小利,與我大宋來戰吧?西遼遠遷西域,方興未艾,應該多多休養生息,少動幹戈。曆代番夷都想進入中原,觊觎我中土富庶之地,但從來都沒有人能實現。因爲我中土之地受天時地利之護佑!再加上人和,無人能侵!我建議大舅子一句,西部、北部都是一馬平川的極樂之地,正好适合貴軍的烈馬馳騁。走錯了方向,可是要絆跤子的!”
屈平說的也是耶律大石顧忌的,何況屈平隻是要畢勒哥及約昌城一地,沒有要自己把吃進去的再吐出來。耶律大石說“哈哈,妹夫真是生得一副好口舌!隻是,朕若如此便退兵,朕的臉面如何擱?”
“大舅子,您已占據西州回鹘茫茫之地,還嫌面子沒掙夠嗎?難道非要被打一巴掌才覺得有面子!”屈平不客氣地說,不待耶律大石生氣,屈平接着說,“我可代表大宋與你達成馬上之約,宋遼以和爲貴,互不侵犯!如果你非要在這個和約上加個期限,我希望是……”
耶律大石阻止道“行了!遼宋應歸于和好,和諧發展!畢勒哥與約昌城,朕還看不上這點蠅頭小利。”
“那就多謝西遼皇帝了!”屈平說,“此情此景,不如咱們移步到城中,把酒言歡可好?”
耶律大石想想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回絕道“不必了,但願宋國能自覺履行這段和約!”
屈平從馬背上掏出一壺酒,大口喝了,說“我有中原最好的美酒,大舅子可敢賞臉共飲?”說完,用力将酒壺向耶律大石擲去。
耶律大石接了酒壺,說“有何不敢!”說完拿起酒壺咕咚咕咚的喝完,笑道,“好酒!”
耶律大石知道難再東進,便引軍退去,一面高聲道“他日再聚,一定要再痛飲幾杯!”
屈平望着遠去的西遼大軍,和一地的屍體,心道“這耶律大石行事果敢,也是一位雄才偉略的霸主!”
他日相見,不知是何時何地。
一場原本不死不休的戰争須臾間消弭于無形了。
城裏的人打開城門出來,與城外的宋軍一起,将西遼軍留下的數千屍體清理到一邊,以便雙方首腦勝利會盟。
雙方首腦勝利對接。江伯嚴向對方介紹道“這位表示我大宋征西大元帥!”
李昌佑從人後擠出來,激動着說“屈将軍,不,元帥大人,好久不見!”
屈平對他微笑點頭道“李兄弟受苦了,你的事,咱們晚點聊。”
劉筱臣走出來,介紹道“下官劉筱臣,見過元帥大人!”
“劉大人辛苦了,你的功勞皇上早已記在心上。此番回朝,你就準備好大展宏圖吧!”
“與君分憂,這是下官應該的。”劉筱臣說完介紹畢勒哥,“這位便是高昌回鹘的畢勒哥大汗。”
畢勒哥說“我現在也是大宋的一方父母官罷了,大汗的頭銜就請不要叫了吧。”
畢勒哥能爽快地認清形勢那自然最好。
屈平握着畢勒哥的手說“畢大人謙虛了,以後咱們同朝爲官,要與君分憂,要與民謀福!稱号雖然變了,但有老百姓的認同,比什麽都重要!他日咱們再将舊地奪回來,你還是他們心中的大汗!”
畢勒哥一下子從大汗變成了畢大人,雖然一時難以接受,但是想到能重奪舊地,心中也就郎爽了。他說“能有元帥大人這句話,我也安心了。”
“西州隻剩約昌城,畢大人就先任西州知州,等以後地盤大了,在當個節度使、都護,那還不是水到渠成。”屈平安慰道。
李昌佑心說,大汗變成知州了,能好受嗎?
畢勒哥說“多謝元帥開懷!西州地盤甚大,大人何時從何處開始反擊?在下願爲先鋒!”
屈平說“這個……恐怕要個三年五載。爲了以最小的代價勸退敵軍,保全畢大人和約昌城,本帥已經跟耶律大石約法三章,暫時互不侵犯。畢大人不用過于感激,應該抓緊時間平息民意,發展軍政内務要緊。”
畢勒哥要知道屈平還和耶律大石攀親戚,估計要吐血三升。
“這樣啊……下官遵命。”畢勒哥黯然道。
“畢大人何故女子作态,他日揮師重奪舊地,自該有一翻豪氣,也不枉費了你的子民對你的期望!”屈平說。
畢勒哥說“大帥說的是。下官定會勤政強軍,愛民如子,他日必雪前恥!”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屈平說完下令,“全軍聽令!清掃戰場後幫助整修城防,對城中百姓必須秋毫無犯,否則,以軍法處置!”
約昌城中一處官房内,屈平和李昌佑對坐着,桌上一盞油燈,一盤牛肉,兩壺濁酒。兩人對飲一口,相視大笑。
屈平說“李兄弟,我就說我們有的是機會把酒言歡!”
“我是苦不堪言,強顔歡笑。”
“好男兒志在四方,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大宋大大的歡迎你!”
“你還别說,我思來想去,我這遭罪多半是與你大宋有關。”
“是,你不來打我大宋,也不會落人口舌。”
“這是明面上,暗地裏,你們有沒有做什麽牒間之事?”
屈平大喝了一口,說“幹了。啊,這酒,真不咋地!樹欲靜而風不止,不是空穴不來風,一切都是有因有果。”
“這麽說你不否認了?”
“西夏有人要害你,是真;大宋有人要保你,也是真。所有的原因,造就了你今天的局面!”
“看來我以後隻能跟你一條路走到黑了。”
“李兄弟此言差矣,你大可以像畢勒哥一般,成爲我大宋的一方諸侯!”屈平盯着李昌佑的眼睛說。
“……”
“隻要心是自由的,你處在什麽身份、形勢下,都是自由的!”
李昌佑灌了一口酒,軟弱下來說“我不得不承認,你說的話,對目前的我來說,很有吸引力。”
屈平舉起酒杯“幹杯,朋友,祝賀我們同朝共事,幹出一番偉業!”
二人一飲而盡,李昌佑說“你如何助我拿下大夏?借兵給我?”
“不急,先讓我們從内部慢慢瓦解它,到時候你李大人輕輕一推,它不就倒塌下來了嗎?”
李昌佑贊同道“高,還是你高!李乾順既然對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别光嘴上快活,看你表現的時候可别慫了。”
“我現在就可以表現給你看!今日起,我,李昌佑,更名爲李昌佐!”李昌佑狠狠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