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飛舟落地發出的轟然響聲,一大片沙塵被激起。
漫天塵沙中,喬緻方艱難的從被撞得亂七八糟的飛舟中走了出來。
他頭發淩亂,嘴唇幹涸,一頭一臉的沙子,在黃沙上踉踉跄跄數步後跌倒。
熾熱的黃沙埋在臉上,喬緻方呸呸呸吐了幾口後,才大喘着氣,從地上爬起來,他在沙漠中曆經磨難,真元幾乎耗盡,如今更是連禦氣飛行都不行,隻能一步淺一步深的往古城走去。
城牆的陰影終于将喬緻方籠罩,倒黴透頂的他靠着城牆休息了會,擡頭往裏面看,入眼所見,是破舊的城牆,寂靜的道路,地面上覆蓋着一層層的黃沙……
喬緻方滿是黃沙的臉上,眉頭緊緊皺着,他飛舟徹底壞了,若見不到其他人,很可能會誤了北漠大比,更嚴重點,可能連這片沙漠都出不去了……
不管了,先躲一躲再說。
喬緻方擡腳就往古城中走。
刷!
一道極其霸道的拳意攜裹疾風刹那而至……
拳風激蕩,頓時發出“轟”的一聲爆鳴,跟着就如同狂風一般,将喬緻方卷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倒栽蔥般杵進了沙漠中。
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于喬緻方掙紮着站起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懵,這一拳足以撕裂天空擊碎大地,若非他胸口處有一塊本門煉制的陰符法器,隻怕光是奔襲而來的拳風,便足以将他整個身體擊穿。
喬緻方又驚又怒,眼前世界倒轉,漸漸看清了出現在城門口的人。
“這古城誰都能進,但是淩霄門弟子卻是進不得的……”
歸一閣的龐通立在城門正中,他一身黑色勁裝,頭發高挽,說不出的冷酷霸氣,一雙星子般的眼睛淡淡的望着外面的喬緻方。
林飛、王靈官與周雲三人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見是這兩個門派弟子對持,都皺了皺眉。
“歸一閣!”
喬緻方形容狼狽,他看清楚将自己打飛的人,登時面色漲得通紅,心頭怒火翻湧。
淩霄門與歸一閣,是北境公認的死對頭。
說起來,歸一閣走的是淬煉自身,以身體抵禦一切、對抗一切的路子,而淩霄門則是器修門派,煉制神符法器的手段極爲驚人,門下弟子很是依賴神符法器,可以說兩個門派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然而他們兩個的淵源卻頗深,追溯起來,要說是到數萬年前的一件往事了。
數萬年前,淩霄門中一個小弟子偶得奇遇,将自身的強悍推向極緻,堪比法寶,在北境一鳴驚人。而這個弟子的師父觊觎弟子奇遇,想用弟子的身體煉制成法寶,結果暗害不成,反被弟子一拳打死,這件事震驚了整個淩霄門。
淩霄門當時雖然隻是一個剛剛發展起來的小門派,但對此次事件的處理卻非常迅速,當即決定廢除那弟子修爲,将其殺死。
那弟子也是個狠人,當日便反出淩霄門,另立一派。
這個弟子,就是歸一閣的祖師歸一老祖。
自歸一閣建派之日起,就與淩霄閣勢不兩立,數千年來,仇恨日益積累,已經難以消除,兩派弟子但凡見面,必然不死不休。
若非同位于北境十大門派,有諸多共同利益,恐怕兩派早就打個你死我活了。
喬緻方沒想到自己運氣竟然差到了這個地步,竟然在這裏遇到了歸一閣的人,放在平時,兩派弟子但凡相遇,都會大打出手,更何況在競争激烈的北漠大比中……
今天若是換個人把喬緻方給打出去了,也許他都會趨利避害,将就着在外面過幾天,等北方沙塵暴停歇再做打算……
可現在是歸一閣的人不讓他進城,性質自然不一樣。
喬緻方牙齒緊咬,眼睛死死盯着堵在門口的龐通,胸口處竄起一股怒火,站起身,擡腳就往古城門口走去。
龐通動了動手腕,神色冷漠的看着喬緻方。
喬緻方絲毫不爲所動,盡管此刻他處于下風,但歸一閣的人想讓他服輸,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眼看龐通又要一拳擊出,王靈官身形一動,想要出頭,卻被林飛拍了拍肩膀。
“王師兄。”林飛按住了要爲城外弟子出頭王靈官,輕輕一搖頭:“風暴并不會侵蝕這裏,即便在古城之外,也可以休整。”
王靈官看了林飛一眼,心中暗暗有些奇怪,他聽得出來,林飛是在勸自己不要管門外的淩霄門弟子。
但是,爲什麽?按照林飛的性格,不應該偏幫霸道的龐通才對啊……
不過,作爲同門師兄弟,王靈官自然站在林飛那一邊,不會在外人面前起争執,雖然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卻聽了林飛的話,不再去管。
“王師兄!我乃淩霄門弟子喬緻方,如今我飛舟損毀嚴重,已經不能駕駛,還請師兄幫小弟一次。”
喬緻方看到了城門口的風波,也認出了王靈官,于是在走進城門前,就大聲沖王靈官說,他并非不知道龐通的厲害,雖然心中氣不平,可也不會拿自己性命冒險唐突的沖進城門,隻能尋找外援。
“王師兄,我淩霄門與問劍宗向來交好,師兄這古城人人都可進,爲什麽我進不得?歸一閣欺人太甚!還請師兄伸以援手,小弟日後定然不會忘記師兄今日之恩!”
喬緻方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滿懷期待的看着王靈宮等人。
龐通站在城門口,态度非常明顯,絕不會讓喬緻方進城,他身姿挺拔,雖然不用劍,身上卻帶着一股利刃出鞘的鋒銳之感,姿态神情霸道而嚣張。
喬緻方已經搬出了門派之交,如果徹底無視也不好……
林飛想了想,對喬緻方說:“這樣吧,我幫你把飛舟修好,你在城外休整一樣。”
喬緻方見王靈宮并不接自己話茬,心一點點涼了下去,他手背之上青筋暴起,搖頭道:“我飛舟真靈已經破碎,修不好了。”
“這麽嚴重,怎麽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