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天權峰長老閉目,卻是在這股濃郁的陰氣鬼氣之中,陷入到了修煉之中。
呼吸之間,陰森森的黑氣,猶如兩道長龍一般,被吸入鼻中,而天權峰長老的臉色,卻是絲毫未變,始終保持着平靜。
并且,随着這黑氣被吸入之後,天權峰長老體内,卻是響起了铮铮然的劍鳴聲,仿佛體内,醞釀着一道強大至極的劍意……
這鬼氣陰氣沖刷上去,絲毫沒有造成負面影響,反而是使得這股劍意,愈發的強盛,透着一股堅韌不屈的意味。
以陰氣鬼氣這類的穢氣洗練自身,這就是天權峰世代相傳的修行之術。
将這些對于修士來說,堪稱是毒物的陰氣鬼氣導引體内,灌輸自身,作爲磨刀石般,不斷的磨練自身劍意。
在這種不間斷的洗刷之中,自身劍意時時刻刻在打磨之中,被淬煉的一日比一日強大。
也許一開始的時候,使用的陰氣鬼氣,還不算是太過強大,但是随着修爲漸漸精進,可以接受的陰氣鬼氣便是開始随之增多。
到了天權峰長老這等境界,已經是可以常年坐在塔中,在這問劍宗陰氣最爲充足之地,進行修煉。
隻是對于劍修而言,這種修煉方法,也太過殘酷。
對于人類來說,在陰氣鬼氣直接灌輸體内的時候,就猶如是遭遇了萬劍穿身一般,那種痛苦,常人根本難以忍受。
更不用說,在修行初期,這種痛苦就至少要持續上了一天一夜,到了後來,更是會随着修爲的增強,漸漸增多。
到了如今天權峰長老這等戰力,已經直接是常年守在九層鎮妖塔中,等閑不會出門。
這其中要承受的痛苦與所需要的毅力,對于任何人來說,都難以接受。
再加上問劍宗中,從來不缺少強大的功法,雖說威力略有不足,但比起其他方面,也未必會比這種修行方法要差。
所以,就算是将此術世代相傳的天權峰中,也少有人會選擇這種嚴苛的修行之法。
不過付出總是有收獲的,一旦選擇了這種修行之法,那自身戰力,也必然強大異常。
比如天權峰長老,在問劍宗衆位長老之中,雖說修爲一直不算是最強,但因爲這種極端的修煉之道,那戰力,卻是一直處于頂尖之列……
在問劍宗中,也是承擔着鎮壓九層鎮妖的職責。
問劍宗十二峰中,除了掌教之外,明面上是掌管刑罰之責的天刑峰威勢最重,但是明眼人都清楚,實際上這位等閑不出門的天權峰長老,地位更高。
長老也好弟子也好,尋常沒長眼敢在打擾天權峰的清淨。
除了今天……
“嗤!”
一道清脆的劍鳴聲憑空響起,猶如金戈交鳴,穿雲裂石,由遠及近,迅速接近。
整個天權峰上下,都是被這道突兀的劍鳴聲給驚醒過來。
無論是在山峰底部的看守弟子,還是正在修煉中的核心弟子,此時都是不約而同的面露驚色,擡頭向着那劍鳴聲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道金色的劍氣,在身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軌迹,破雲而來。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道金色的流星,随着升上天空,金光浩蕩,映照了半邊天空,一股強大的威勢鋪天蓋地,彌漫而出。
随着金光普照,就隻見在天權峰巅聚攏的陰氣鬼氣,像是初雪遇上了太陽,在金光之下迅速消融。
前後不過半刻工夫,直接驚醒了半個問劍宗。
天權峰長老,忽然睜眼,擡頭向着那金色劍氣飛來的方向看去,少有表情的臉上,罕見的浮現出一絲怒意。
“給臉不要臉!”
話音落下,就隻見一直籠罩在天權峰長老身邊的各種污穢之氣,飛速的聚集起來。
片刻之後,就形成了一道黑氣凝結的小劍。
劍身之上有着無數怨毒的鬼臉不斷浮現,隐隐間,透出凄厲的嘶吼之聲,仿佛是萬鬼呼嘯。
這黑色劍氣剛一出現在空中,便是在周圍彌漫出大片的黑霧,黑霧之中,隐隐的凝結出萬千鬼物,猶如黑霧中藏着一座鬼蜮,凄厲的嘶吼之聲傳遍天地。
随着黑色劍氣斬落,這片黑霧鬼蜮便是随之移動,猶如是一波黑暗的巨浪,向着金色劍氣鋪天蓋地的湧去。
轟!
一道驚天動地的聲音響徹天地,一金一黑,一種陰厲一種神聖,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氣,相互糾纏……
一時之間,一股恐怖的波動,随着兩道劍氣的相遇席卷四方,天權峰中那一座座樓閣殿宇,都是随之崩裂。
一位位弟子不得不從各自的地方逃出來,都是仰頭,面露驚駭的望着這一幕。
這個時候,卻忽然有人注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戒備森嚴的天權峰上,多出了一個身影。
很快,就有人認了出來,頓時有些驚異……
“林,林飛?他不是早就離開了嗎?怎麽會回來的?”
“他前幾天就回來了,王師兄,你閉關太久還不知道而已……”旁邊有人解釋了一句,隻是望向林飛身影的時候,有點疑惑:“隻是他怎麽會來這裏的?”
“不對,你們看那道金色金氣,是不是林飛以前那道……”
突然,有人像是一下子發現了什麽,指着天上那道正在顫鬥中的金色劍氣,驚呼一聲。
“怎麽可能!”有人滿臉不信:“師父已經是晉升成爲法相真人,他林飛憑什麽能跟師父拼鬥。”
“可,可是……”那認出金色劍氣的弟子遲疑道:“那确實像是林飛當年的手段,氣息怎麽可能作假……”
“隻是當年林飛才剛剛養氣……”
在這一衆弟子争論當中,卻沒人發現,在一件石室内,唐天都睜開雙眼,透過窗戶,望向天空。
看到那一金一黑兩道劍氣彼此顫抖,面色複雜。
而這個時候,在那帶着各種意味,聚集過來的無數目光當中,林飛的步子卻是又輕又慢,對周圍仿佛視而不見。
隻是沿着上山的台階,在天空這一金一黑的異象籠罩之下,繼續散步般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