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奶奶的艹蛋。”手中的煙蒂狠狠摔在地上，濺起火花四射，龍王掏出手機，盯着那個遲遲沒有播出的電話号碼，長歎一口氣，最終還是按下了撥号鍵。

電話那頭嘟，嘟的聲音傳出，有好幾次讓這名久經殺場的龍隐指揮官想要挂斷電話。

“喂，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的傳出中年男子略帶疲憊的聲音，這幾天古峰找了不少數人打聽特供小熊貓的事情，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确定古凡确實是某個高層軍官。

“喂，你好，聽到了嗎？”

龍王瞥了一眼緊閉雙眸的古凡，用力吸了一口氣，“你好，我是某軍區少将龍王，請問一下你是古凡的父親嗎？”

聽到是軍區打來的電話，古峰的心髒鄒然停頓了半拍，少将親自打電話過來，不會是什麽好消息，古凡真的出事了。

古峰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好久才有氣無力的開口，“是，是的！我是古凡的父親。”

“古凡是我軍大校，在前不久的一次行動中。我軍遭受到伏擊，古大校爲了掩護隊友撤退，身受重傷。”

龍王早就想好如何通知古凡的父母，之所以猶豫不決，完全是不知道如何面對。

聽到自己兒子身受重傷，古峰的心跌倒了谷底，哆嗦着開口詢問，“他，他現在在哪？沒，沒有生命危險吧？無論花多少錢，請務必把他醫好！”

古峰已經失了方寸，也不怕是電話詐騙。

“古大校是因國受傷，醫療費用全部由國家承擔。您請放心，他現在已經渡過危險期，隻是……”龍王真不知該如何開口。

古峰平複了一下心情，語氣中帶着哀傷，“您說吧，我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古凡至今昏迷不醒，我們請了全國的專家會診。經過專家組讨論，結果是植物人，蘇醒過來的可能不到百分之一。”龍王最後決定撒一個謊，如果說出實情他有些擔心古凡的父母受不了這沉重的打擊。

沒有問國家如何補償，沒有問後續治療費用問題。

“謝謝，我兒子現在在哪裏？我想接他回家，團圓”後面的話，古峰越說越哽咽。兒子躺在病床上，至今沒有蘇醒。植物人蘇醒的可能不足萬分之一，龍王的安慰他怎能聽不出來。

龍王是龍隐最高負責人，是古凡的同事，是一名父親，他完全能夠理解古峰的心情，“京都武警總醫院，我們會安排直升機把古凡大校送回Z市，與家人團圓。”

“謝，謝謝！”古峰不知道改說什麽，“回來的時候請務必告知我們，我們全家去接他回來。”

聽到那頭古峰的聲音，龍王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古凡，用力點了點頭，“預計今天下午四點半，Z市空軍機場。到時我們會安排工作人員去接您。後續治療您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與當地軍區醫院聯系，所有事宜由我們軍方負責。”

挂斷電話，古峰的兩行淚水流下。

剛忙碌完手上工作的服務員，看到老闆哭了，拿起桌子上的紙巾，“老闆怎麽了？”

古峰牽強的漏出一抹笑容，“沒事，我兒子回來了。我兒子明天就從京都回來了，我這是高興的。”

想要站起來，腳下一軟，古峰再次癱坐在凳子上，閉上眼，大口呼吸一口氣。在服務員的幫助下，古峰才緩緩站起身，擺擺手，“我沒事，我沒事，今天大家都忙了一天，早點回去吧！”

此刻的古峰強打起精神，他是一家之主，必須要堅強，妻子還在等着兒子回來的消息，他不能一蹶不振。

收起心神，古峰離開藥鋪。關門的事宜交給下面的人搭理，他要去接妻子下班，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給妻子看。

車子停在妻子工作單位門口，古峰掏出手機，給孫琴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五六聲，電話那頭孫琴正在和同事開着玩笑，“老古，這會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沒事，就是想你了。今天早點下班，接上笑笑，咱們出去吃個飯！”

結婚二十多年，彼此之間十分了解，孫琴聽出丈夫語氣中的沙啞，“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事，就是想你們了！”

孫琴突然感覺胸悶，心慌，收起笑容，語氣嚴肅，“古峰，你我結婚二十多年，你有什麽事瞞不住。”

周圍的同事見孫琴神情變化，一個個收起玩笑的心思，轉身離開。

古峰把手中的煙蒂掐滅，“等你下班再說。”

哽咽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孫琴知道一定是出事了，直接挂斷電話，給同事說了一聲，直接換上便裝離開醫院。

孫琴到了停車場，見到自己丈夫就站在自己車旁邊，大口抽着煙，快走幾步上前，“到底出什麽事了？”

古峰艱難的漏出笑容，“回家再說好嗎？”

看着地上四五個煙蒂，孫琴像是想到什麽，臉色一下蒼白，一個趔趄坐倒在地上。

“古，古凡，是不是出事了？”空洞的眼神中帶着幾分哀求，沙啞的嗓音中又是不願相信。

古峰蹲下身子，雙手抱着妻子的肩膀想要把她扶起，“沒有，兒子下午就回來了，我們全家去接他回來，接他回來。”

本想堅強，本想着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妻子擔心。臉上挂着笑，眼淚卻不争氣的流下，“沒事，孩子沒事，古凡沒事，我們就是去接他回來。”

古凡從小就獨立，回來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去接。

孫琴覺得自己明白了，回來的形式有很多種，或許就是自己心中最擔心的那種。

壓抑許久的擔心一下子爆發出來，孫琴抱着自己的丈夫，嚎啕大哭，“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出去的時候還好好地，他還信誓旦旦的說會取得中醫資格證。他才二十歲，沒有成家立業。”

周圍的病人家屬停下腳步，不明真相的人心中爲這對夫妻感到悲傷。

輕輕拍打着孩子的後背，“孩子隻是昏迷，有千分之一的幾率蘇醒，沒事的，沒事的！”

推開丈夫，孫琴像是看到了一絲絲曙光，昏迷，不是死亡。那就好有機會，顫抖着身子，緩緩直起身，“昏迷？昏迷多久了？大腦有沒有受傷？”

“有一個月了，軍方剛給我打了電話，接到消息我就過來接你了。”

在丈夫的攙扶下，孫琴緩緩站起身，“走去學校接笑笑，等古凡回來。我們帶他去全國最好的醫院，國内不行，咱們就出國治療，總會有辦法的。隻要他沒有死，傾家蕩産我也要他醒過來。”

“好！”

這十幾年來，孫琴一直就得自己虧欠了自己的兒子。沒有盡到做母親的義務。孩子現在昏迷不醒，很可能成爲植物人。如果孩子永遠醒不過來，她願意用一輩子去照顧他。

扶着妻子上了車，古峰給古悅的輔導老師打了一個電話，車子直接向着學校開去。

正在上課的古悅，聽到班主任叫自己出去，滿臉迷茫。自己最近沒有犯錯啊，成績也進步的不少，咋突然找自己談話了。

“古悅，你爸媽稍後來學校接你，你回宿舍收拾一下！”班主任剛才在接到古峰的電話，從語氣中聽出了一些不尋常，作爲老師他能做的無非是竟可能的讓假期延長一些。

在困惑中，古悅回到教室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直接到校門口等待。

嘴裏的棒棒糖被她嚼的嘎嘣響，剛才給父母打了電話，問了一下發生什麽事情，那邊什麽也沒說，這讓她心情很不爽。

黑色的帕薩特停在古悅身前，看着熟悉的車牌，古悅直接打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本想抱怨幾句的可看到車上的父母一聲不坑，本就機靈的古悅明白家中應該發生什麽事情。

帶着沉重的心情，一家人回到家中。

孫琴回到家中直接進了古凡的房間，收拾東西。

古峰坐在沙發上，點上一支煙，手中的握着電話，像是在等待，又是在猶豫不決。

古悅小心翼翼的把口中的棒棒糖丢進垃圾桶，母親回來就去古凡的房間收拾東西，她的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孫琴把古凡的衣物簡單的收拾一下，裝進包裏，面若冰霜，“古峰，那邊什麽時候聯系咱們？”

古峰擡起頭看着妻子憔悴的面龐，“四點半的飛機，應該三點多才會聯系咱們。”

孫琴“嗯”了一聲，坐在沙發上，雙手不斷的摩擦，“要不要通知老爺子？古凡與老爺子關系最親，況且他老人家醫術也厲害，或許有辦法。”

“嗯，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可老爺子的身體……”古峰有些猶豫，想要讓植物人醒過來，醫療技術已經是次要方面，主要的還是靠親人的不懈努力。

揉了揉眉心，孫琴咬着牙，不讓淚水流下，“還是說一聲吧，不然讓老爺子知道又要埋怨咱們。”

“好！”

電話打通，古風還沒有開口。

古筝便已經開口，“有啥事？我很好，一把老骨頭用不着你們操心。如果聯系到我那乖孫，讓他給我回個電話，我想他了。”

雙方的矛盾一直都在，随着年齡的增長，雙方爲了避免矛盾激化，竟可能的彼此少了聯系。

突然的來電，無非就是那些噓寒問暖沒有任何實質意義的聊天。

古筝沒有絲毫的好語氣，在心裏他的孫子才是他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