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生命的花朵，就這樣凋謝在自己面前。
爲什麽會這樣？
是自己這個老師太失敗了嗎？
抱着那逐漸冰冷的身體，許墨秋的手在顫抖，轉過臉，紅着眼朝身後的人咆哮道：“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因爲這個姑娘，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甚至在看到許墨秋後，都隻是輕微的笑了笑，便跳了下來。
“烏拉烏拉”之前已經有人報了警，警笛聲越來越近。
許墨秋抱着程雨馨走出人群，廖一包想要阻攔，卻終究沒有伸出手。
看着那個失魂落魄朝自己走來的男人，秦夢嫣感覺自己的心好痛，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胳臂：“放下吧，她已經走了。剩下的事情會有……”
許墨秋看着她的眼睛：“夢嫣，幫我個忙。”
“你說。”
“人我要帶走。”
秦夢嫣一臉震驚：“什麽？你要帶她走？可是她已經……”
“幫我！”許墨秋雙眼赤紅，宛如一頭擇人而嗜的野獸，一聲咆哮，仿佛震動了天地。
“好！”秦夢嫣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可怕的一面，狠狠地點了點頭，将車鑰匙扔了過去，“你從後門走，這裏交給我。”
許墨秋接過鑰匙，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單手抱着程雨馨，騎上秦夢嫣的機車，頂着風雨朝着後門而去。
……
許墨秋騎着機車一路來到月亮灣，正坐在窗前畫畫的米琪爾，忽然看到他抱着一個紅衣女人出現在自己的視野内，立馬丢下畫筆狂奔下樓。
将車子仍在院子裏，許墨秋抱着程雨馨直奔上樓：“幫我守住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米琪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更沒有去問爲什麽。
“哎，我的個傻姑娘，有什麽冤屈，你告訴老師啊！你怎麽……算了！找到你再問清楚好了。”
有了之前的幾次經驗，許墨秋輕車熟路便送自己上了路。
這次來的鬼差還是上回的那個豬身，見了許墨秋，先是一愣，随即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谄媚道：“哎呀，姑爺，許久不見，甚是想念，您這是……”
許墨秋沒時間和他唠嗑：“我有要事，你趕緊帶我下去。”
“呃……是要去見老大人麽？”
“是！”
“好叻。”
沒有任何阻礙，許墨秋便來到了閻王殿，今天的閻王爺難得沒有躺在床上，正坐在椅子上看書。從他臉上那惡心的笑容可以猜測，絕對不是什麽健康書籍。
見了許墨秋，先是一喜，不過發現他兩手空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哼一聲，把臉看向一邊，顯然是生氣了。
許墨秋上前一步：“我有要緊事找你。”
“哦，你說。”閻王爺語氣極爲冷淡。
“我要一個人。”許墨秋開門見山道。
閻王爺頓時皺起了眉頭：“你把我這兒當成什麽了？隔三差五，你就來找我要人？我告訴你，生老病死那是……”
“她不是正常死亡，我必須要帶她回去。”頓了頓，“如果有什麽條件，你都可以提。”
“不是正常死亡？”閻王爺眯起了雙眼，“他殺？還是自殺？”
“自殺。”
“怎麽死的？死前穿的什麽衣服？”
許墨秋老實回答：“穿一身紅衣，跳樓。”
“紅衣？跳樓？”閻王爺沉默片刻，“她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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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可能？”
閻王爺朝他擺了擺手：“你聽我給你講……紅色會挑撥怨氣，它代表着躁動。”
“紅衣可以撩起死者的怨念，讓死者怨上加怨，當怨念極深的時候，穿上紅色衣服自殺而死的人，就會變成厲鬼，怨氣深，則陰魂不散，亦不入地府，憑借怨念支撐驅使陰魂就可以回來找人複仇。”
“如果猜得沒錯，她應該躲過了鬼差的追捕，此刻正在複仇的路上，不過……你先告訴我她的生辰八字，我可以幫你找到她的位置。”
許墨秋搖了搖頭：“這個我不知道。”
“名字，哪年生人。”
“程雨馨，xx年9月13日生。”
閻王爺不再繼續追問，閉上眼睛嘴裏念念有詞，良久手一揮，面前立馬跟投影儀一般出現一幅畫面：一名身穿紅色衣裙黑發如瀑的少女，站在一棟面積少說也有好幾百平米的寬大别墅外面，她的雙眼充滿着仇恨的目光，轉過身一笑，畫面立即終止。
閻王爺一臉凝重道：“你快去找她吧，切記一定不要讓她傷人，不然她将永生不得堕入輪回！”
許墨秋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剛走沒兩步，許墨秋又轉過身：“我找到她直接帶到你這裏來？”
閻王爺搖了搖頭：“不用，我這裏會打點好一切，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了！不能讓她挨到回魂之夜，否則再無複活的可能。”
“知道了。”
看着許墨秋離開的背影，閻王爺歎了口氣：“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難怪小九會對你那麽死心塌地！咦？話說，小九應該快醒了。不會被那個家夥忘了吧？要真是那樣，得敲打敲打他了。”
那個家夥：？？？我是誰？
許墨秋找到程雨馨時，她正在那一座豪華如同城堡一般的别墅外面徘徊。
見到許墨秋，程雨馨似乎一點也不覺得例外，淡淡地道：“我知道你爲什麽來找我。”
“那就跟我回去。”
“我不會回去的。”
“爲什麽？”
“爲什麽？哈哈哈哈……”程雨馨笑了，不過她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麽的猙獰，“我甯可永生不入輪回，也要讓他們不得好死！”
此刻的她，顯然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值得嗎？爲了這麽一個人渣，以自己的永生爲代價？”許墨秋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跟我回去，有什麽事情，我來替你解決！”
程雨馨一臉固執道：“不，老師，我不想麻煩你。這件事，我自己能解決！”
“你剛剛叫我什麽？”
“老師。”
“那就好。”許墨秋點了點頭，“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那句話嗎？”
高一三班的學生部都是我的孩子，誰特麽敢欺負他們，老子就跟誰不共戴天！天王老子來了，我一樣把它捶成狗！
程雨馨腦子裏頓時響起這句許墨秋說過的話來，眼眶有些濕潤，喉嚨動了動，沒能說出話來。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從你們叫我老師的那一天開始，你們每一個都是我的孩子。别人怎麽我管不住，但是我的孩子，不論是誰，都不能被别人欺負！”許墨秋摸了摸她的臉蛋，柔聲道：“告訴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别……别碰我！我髒！我渾身都髒！嗚嗚嗚……”女孩哭了，哭得是那那麽傷心，是那麽撕心裂肺。讓許墨秋的心也随之一抽。
程雨馨撲在許墨秋的懷裏：“我沒想到……我把她當閨蜜，她卻這麽對我……老師……”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以前。
當時的程雨馨正趴在書桌上做作業，電話鈴聲響起，看着那個許久不曾聯系的号碼，程雨馨沒有任何猶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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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其接通。
“哈喽，雨馨，猜猜我是誰？”
程雨馨笑了笑：“文婕。”
“小妮子挺聰明的嘛。”那頭的女孩又道，“那你再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粵江。”
“聰明！現在在幹嘛呢？好久不見，我都想死你了，出來我們聚聚吧！”
程雨馨看了看書桌上的作業本，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現在麽？”
“怎麽？不方便啊？小妮子在陪男朋友？連我這個閨蜜都不想見了？”
“沒……我做作業呢。”
“還做什麽作業啊！做作業和閨蜜相聚，哪個更重要？不用我說了吧？我就在你家外面的路口等你啊，趕緊出來，我們不見不散。拜拜！”
說完那頭便挂斷了電話。程雨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站起身，合上作業本開始挑選衣服。
羅文婕，她曾經最好的閨蜜。初中畢業後便去了外地，一年沒有聯系，她的忽然出現，本以爲會是很溫馨的閨蜜相聚，沒想到的是其實是她噩夢的開始。
十分鍾後，程雨馨來到路口，看着面前那個靠在機車上濃妝豔抹、衣着暴露的女人，她完不敢相信，這個人，就是以前那個連穿裙子都會害羞的女孩。
“文……文婕？”程雨馨不确定地道。
羅文婕笑了笑：“怎麽？雨馨，不認識我了？”
“你……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程雨馨一臉不可思議。
“安啦，女人嘛，成熟一點更有魅力呢！”羅文婕拍了拍機車的後座，遞過去一個頭盔，“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啊？”
“别問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結果她被帶到了一處酒吧門口，聽着裏面濃重的dj音樂，程雨馨開始打起了退堂鼓，想要離開，卻被羅文婕死死拉住。
羅文婕信誓旦旦地保證：“放心啦，隻有我們姐妹。”
等她走進包房的那一刻，程雨馨才知道，自己上當了！包房裏坐着四個穿得流裏流氣的年輕男子，那仿佛能把人撕碎的眼神，讓她有一種掉頭就走的沖動！
然而，房間門早被一名染着綠毛的青年堵住，笑嘻嘻地道：“美女去哪兒啊？來都來了，一起玩玩兒呗。”
程雨馨鐵青着臉：“對不起，我不認識你，請讓開！我要回家。”
“回什麽家啊？這裏比家裏可好玩兒多了！走走走，跟哥哥去玩遊戲。”綠毛說着便伸出手朝她臉上摸去。
程雨馨一把打掉他的手：“請你放尊重一點！”
沙發上那名染着一頭嚣張白發年輕人站了起來，對羅文婕道：“三八，你這小姐們好像很不給我面子啊？”
“蕭大少别生氣。”羅文婕媚笑着坐進年輕人懷裏，紅唇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那蕭大少頓時兩眼放光：“哦，妹妹快過來坐！”
程雨馨搖了搖頭，縮在角落不動。
蕭大少朝羅文婕使了個眼色，羅文婕會意，站起身，來到程雨馨身邊：“雨馨，你怎麽回事？快過來坐，一會兒蕭大少生氣了。”
程雨馨固執道：“我要回家！”
羅文婕皺了皺眉：“回家幹什麽？就在這裏多好。你看，還有這麽多帥哥。”
程雨馨搖頭：“我不認識她們，也不想認識他們。”
“你……”羅文婕眼中閃過一絲戾氣，随即又露出笑容，“那你等等，我和蕭大少商量商量。”
羅文婕回到蕭大少身邊，細細的說了幾句。
蕭大少站起身來，往一個空杯子裏倒了一杯酒：“我從不爲難人，這杯酒喝了，我二話不說就讓你走！怎麽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