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冷靜下來,覺得不能白天上山,怕招賊人惦記,于是高傲地走回院内,還不忘罵道:“還不滾回來!别給我丢人現眼!”
王癞子一疊聲地應着,爬起身,拄拐回了家。
癞子娘和銀元媳婦也終于回過味兒來,知道是楚玥璃偷走了二人的銀子。她們氣得渾身發抖,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敢怒不敢言。因過于憤怒,竟雙雙昏厥過去。
裏正和王俊川聽聞貴人來到王癞子家接走了傻丫,知道他們家要得富貴,于是帶上賀禮前來促進關系。村裏人聞風而動,紛紛提着禮物來套近乎。
裏正見銀元一手抱着媳婦一手抱着癞子娘,還努力開了個玩笑,道:“這是怎麽了?高興的昏過去了?”
銀元欲哭無淚啊。他總不能說,傻丫偷了他們的銀子吧?以後啊,他家留根還要借傻丫的光咧。
裏正也不想和銀元多說,提着禮物就進屋去看菜花了。
菜花第一次被人如此重視,拿着架子作威作福,好不過瘾。
王癞子借機出了院子,直奔後山。他要在菜花下手前,将銀子拿走。就算菜花懷疑是他,他也打死不會承認。若能氣死菜花,那就最好不過了。到時候,她的銀子就是他的了!
王癞子身有重傷,奈何銀子對他而言,比命還重要。他咬牙忍痛一路前行。雖說能讓他咬得牙沒剩幾顆,卻還是被他咬得咯咯作響。
另一邊,馬車并沒有走後山那條路,而是走了一條官路。
楚玥璃掀開車窗小簾,向外望了望,約莫着時間差不多了,便直愣愣地對肖管家說:“我要去後山拜拜。”
肖管家面無表情地道:“老爺和夫人在家裏等着小姐……”
楚玥璃不等他說完,繼續道:“我娘和後山的土地公許願,說我要是得了富貴,就要去給他磕頭,不然死全家。”
肖管家的臉皮一緊,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他心中怨楚玥璃事兒多,卻立刻吩咐車夫,調轉馬頭,去後山。就算時間再緊,他也不敢不去。家裏貴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再知道這茬,還不得将他大卸八塊了?誰能想到,這山村野婦,還個願還要把全家捎帶上!真是喪氣!
馬車到達後山時,天色漸黑。
肖管家派小厮榮輝陪着楚玥璃去祭拜,唯恐她出了岔頭。
二人走了一會兒後,楚玥璃裝作腳下一滑,向榮輝倒去。
榮輝七手八腳地去接楚玥璃,卻被她借機用巧勁兒崴了腳脖子,不能繼續前行。
楚玥璃指着不遠處道:“我馬上就到了,你在這兒等我。”
榮輝不放心,道:“小人怎麽能讓小姐一個人去?這山上太危險了。”
楚玥璃傻笑道:“我經常在山上玩,可熟悉了。你就等着我吧,我一會兒就回來,不會告訴别人的。”
榮輝試着走一走,卻痛得錐心,隻能作罷。
楚玥璃離開榮輝的視線後,快速奔向山腰處。果然,王癞子正撅個屁股在那裏挖銀子呢。
楚玥璃勾唇一笑,道:“挖到了嗎?”
王癞子的身子一僵,慢慢扭身看向楚玥璃,當即瞪大眼睛,一副見鬼的模樣,張開嘴巴就要喊。
楚玥璃怎麽會給他喊的機會?一個箭步上去,照着他的脖子就是一腳!這一腳,成功讓王癞子發不出聲音,整個人捂着脖子佝偻起來。
楚玥璃抓起土,在手裏捏成一個圓滾滾的球,如同她的拳頭般大小。
王癞子望着楚玥璃那雙向自己走來的小腳,突然想到,那個偷襲他的小腳鬼,其實就是眼前人!這個認知,讓他更加惶恐起來。甚至,生出了絕望。
他掙紮着起身,想要逃離楚玥璃的魔爪。
楚玥璃一把抓住他的後脖領子,用腳掃他下盤,令其跌倒,仰面朝天。玥璃彎腰,将土球塞進王癞子的嘴裏,狠狠地按進去,一如王癞子曾對傻丫的所作所爲一樣。
王癞子掙紮着抓起自己的拐杖,楚玥璃用上巧勁,一把将其奪下,照着王癞子劈頭蓋臉地打下去。
痛,生不如死的痛!
楚玥璃數着:“一、二、三、四、五……”整整打了一百下,才停了手,氣喘籲籲地自嘲道,“體力不行啊。”丢下拐杖,一伸手扯下王癞子的腰帶,纏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癞子努力将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向楚玥璃,滿眼驚悚之色,口中還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楚玥璃道:“下輩子别再欺負老實人。”腳踩樹幹,兩步蹿上歪脖樹,向下一躍,就要吊死王癞子。
結果,她實在太瘦弱,竟無法實現這個動作。
王癞子的嘴裏發出一聲噗聲,就像在笑。
楚玥璃重新蹲在王癞子身邊,随手撿了些幹柴,放在了王癞子的左右。
王癞子的身體開始抖動,眼睛都快瞪出鮮血了。
楚玥璃掏出火折子,點燃了枯枝。
火燃起,王癞子發出痛苦的嗚咽聲,不停扭動着身體,跌進他自己挖的坑中,在燃燒着的大火中,掙紮着死去。
楚玥璃轉身而去。
旁人欠傻丫的,她會一一幫她讨回。即便是命,也要讨回!
所謂恩怨分明,無外乎如此。
楚玥璃一路跑向榮輝,好似收不住勢般一腳踢在了榮輝的腳踝上,痛得他慘叫一聲,一個高蹦起,卻十分驚喜地發現,自己的腳踝可以使上勁兒了。
二人相繼下山,和肖管家繼續趕路,誰也沒有提山上的插曲。
車輪滾滾,楚玥璃終于離開了小村子。
隔天,菜花偷偷爬上後山想要挖銀子,卻發現了王癞子的一隻鞋,以及被燒得面目全非的一具屍骨。她終于明白,楚玥璃爲何會說“放心,明天過後,你會很好。”
楚玥璃殺了王癞子。
菜花不知道楚玥璃是怎麽做到的,卻深深感覺到了恐懼。
她伸出顫微微的雙手,将土填上,把王癞子埋進了坑裏。
這個秘密,她會守着一輩子,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原本她以爲,楚夫人是最強大的存在,是她這一生的噩夢。而今,那個女子卻悄然頂替了楚夫人的位置,成爲了她最新最恐怖最激動人心的夢。
然,一想到楚玥璃去了楚府,菜花就忍不住摸了摸被毀容的臉,顫抖着肩膀,笑出了聲。
她十分期待,二人鬥得鮮血淋淋!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