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乙覺得,自己若裝作看不見楚玥璃,待明天主子問起,實在不好回話。但是,若開口将人叫住,卻又不知要如何做才好?畢竟,主子也不曾吩咐,不許楚姑娘離開。
骁乙正在猶豫,卻見楚玥璃向自己走來,他立刻站直身體,嚴陣以待。
楚玥璃走到骁乙面前,笑了笑,低聲道:“你給我的白色藥膏不錯,謝謝你。”
骁乙幹巴巴地道:“不用客氣。”
楚玥璃的眸光中劃過一絲暗芒,快得很。隻因,那藥膏是綠色的,并非白色。她有個好習慣,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即便骁乙人尚可,可他畢竟是跛子的人,不是她的心腹。而今,經她一試,果然出了問題。跛子爲何會給她藥膏?那藥膏又是作什麽用的?楚玥璃的腦子開始飛快地運作起來,口中卻慢悠悠地道:“我要離開了,但願以後江湖再見。”
骁乙:“……”
楚玥璃勾唇一笑,擡腿就走。
骁乙這才開口道:“楚姑娘且慢。還是等明天主子醒來後,再決定去向。”
楚玥璃挑眉道:“連床被子都沒有,你想凍死我?”
骁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甲行那屋有被子,楚姑娘……”
楚玥璃語氣不善地道:“你想讓我大半夜的進一個男人屋子拿被子?”
骁乙:“……”
楚玥璃道:“我還是走吧。”
骁乙開口道:“且慢。我給楚姑娘取被子去。”
楚玥璃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骁乙鄭重地道:“楚姑娘千萬不要自行離開。”
楚玥璃冷着臉道:“行了,不走就不走,大半夜的,我睡一覺也好。”眼角一掃白雲間的門,有種想要沖進去揍人的沖動,然後逼問藥膏到底是何物?
骁乙見她這樣,略微放心,想着速去速回,不過是眨眼間的事兒。于是,擡腿就要往另一間廂房那跑。
楚玥璃見他動了,也擡腿向白雲間的房門口挪。
骁乙立刻返回,攔在楚玥璃面前,壓低聲音,嚴肅地問:“你要幹什麽?”
楚玥璃垂眸,咬了咬唇,扭捏了一會兒,這才對骁乙耳語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想和王爺說說話。我……我感覺有些熱。”說着話,還扯了扯衣領,露出了半面鎖骨。
骁乙隻覺得腦袋嗡地一下!他忙轉開頭,不敢再看。他認識楚玥璃有段時間,知道她不是那種魅主的人。尤其是,誰魅主會頂着這樣一張臉啊?那……這是爲何?骁乙想起,白雲間曾對藥膏的作用諱莫如深,頓覺藥膏出了問題。
那麽,更大的問題來了。主子到底知不知道,這藥膏中含有一種藥,其成分可以淫yin-亂宮廷?
骁乙覺得,自己有義務捍衛主子的清白,但是,他又想起甲行的話,讓他不要參合二人的事。骁乙左右爲難了。
楚玥璃的眼睛一眯,哼唧道:“好熱。不信,你摸一下……”
骁乙如避蛇蠍般躲開,頭也不回地磕巴道:“我我我……我去取被子……”
楚玥璃沒想到這麽容易就過關,忍不住勾了下唇角,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進了白雲間的房間。
屋裏沒有燈漆黑一片,但是有月光透過窗子落進幾分,尚能看清楚床的位置。
楚玥璃向床邊摸去,看見微微隆起的被子,然後蹲下,按照估摸着的位置,将手探入被子中,如同一隻爬行的蟲子,悄然向着褲腰的位置而去。實話,她隻想确認一下,那皮筋兒是否還在他的腰上,然後……再想辦法将其取走。
很好,她已經成功用食指勾起來他的褲腰,确定縫合在其中的就是一條皮筋!
楚玥璃大喜,這就準備動手。
結果,竟被一隻大手攥住了小手。
緊接着,屋裏亮起了瑩潤的光。
白雲間并沒有完全平躺在床上,而是倚着軟墊,半躺着。而那顆讓她惦念許久的夜明珠,正托在白雲間的另一隻手掌心中。
嗚……畫面太美,不敢看啊。
白雲間問:“你幹什麽?”
楚玥璃兩眼一翻,就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白雲間一把拔下了她插在發髻上的碧落定顔珠,将發簪攥進了手中。
楚玥璃瞬間“清醒”過來,問:“呀,王爺,你怎麽在我房裏?咦?這是哪兒?”
白雲間打斷了楚玥璃的話,淡淡道:“又要演哪出戲?”
楚玥璃用另一隻手揉了揉額頭,神色如常地回道:“睡不着,尋王爺說說話。”
白雲間道:“不熱?”
楚玥璃腹诽道:跛子不良于行,耳朵倒是靈光。
搖頭回道:“不熱不熱,還有些冷嗖嗖的。哎,你說奇怪不,我怎麽忽冷忽熱呢?定是感染了風寒。”
白雲間揚聲道:“骁乙!”
楚玥璃一驚,忙道:“别那麽大聲,甲行剛睡下,也你得體恤下人不是?有什麽話說,可不許動粗啊。”
骁乙聞聲,直接沖進屋裏,垂頭抱拳道:“主子。”
白雲間掃了楚玥璃一眼,道:“熬一大碗濃藥,姜湯、黃連加大黃,各六兩,給楚小姐驅驅風寒。”
骁乙應道:“諾!”臨出門前看了楚玥璃一眼,暗道,“主子這配方倒是從未聽過。不過,聽起來不像驅風寒的,難道是……解春chun-藥?”
楚玥璃雖不太了解中醫,但也知道,黃連去火,最苦;大黃洩火,讓人腹瀉;至于姜,倒是有驅寒的作用。哎……這些東西,别說各六兩了,就是各一兩,也夠她受的。
楚玥璃苦哈哈地看向白雲間,道:“我坦白,我是仰慕王爺風采,想将生米煮成熟飯。”
白雲間竟被氣笑了!他道:“本王不良于行,卻不瞎。”
楚玥璃摸了摸自己的臉,厚顔無恥地道:“黑燈瞎火的,什麽女人不一樣?再說了,你怨我摸你大腿,我跑來讓你摸回來,你還有啥不高興的?哎呀……說得我自己都覺得冤枉。”
白雲間一把攥住夜明珠,将其扣在床上,讓那瑩潤之光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将另一隻手中攥着的發簪丢開,一把扯住楚玥璃的衣領,竟用蠻力将她一把扯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