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如覺得有些好笑，又十分諷刺，以至于生出了悲哀和痛快。她咬着枕頭，眼淚掉落。可哭着哭着，又笑出了聲。她說：“就沖着三小姐這盒清蓮膏，歸如定把事兒辦得漂亮！”

楚玥璃笑道：“那我便等着看了。”

二人說了些細節，将計劃一一敲定。

最後，歸如道：“隻一樣，這些信物都不行。每次夫人要約錢大人私會時，都會用一塊牌子。”

楚玥璃道：“古府的腰牌？”

歸如詫異道：“三小姐竟連這兒都知道？”

楚玥璃勾唇一笑，自負地道：“也有些事不知道。例如，古府腰牌藏在哪裏？”

歸如回道：“楚夫人素來将其随身攜帶。”

楚玥璃沒有多餘的話，直接道：“明天一早，把腰牌給你送來。”

歸如繼續道：“錢大人約夫人，有時用一枚他常佩戴的扳指，有時也用古府的腰牌。”

楚玥璃笑了。道：“甚好。”站起身，看向紅宵，“尋個婆子照顧她。明天一早，熬碗罂粟給她，讓她去尋錢瑜行。”言罷，走出房間，戴上幕籬，叫上多寶，到酒樓裏訂了一桌席面，拿回來大快朵頤。

飯後，紅宵尋的于婆子來了，看起來話不多，卻是規規矩矩，做事也勤快。

楚玥璃很滿意，賞了一兩銀子，讓她盡心照顧。

楚玥璃問過歸如，得知楚珍株的住處，便讓封疆将車趕過去。幸而，封疆對帝京很是熟悉，直接點頭應了。

楚玥璃則是領着紅宵和多寶上街采買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又到昨天購買過布料的布莊上，買了兩匹布。

果然，昨天跟蹤楚玥璃的兩名男子，就潛伏在布莊附近，準備伺機而動。

楚玥璃剛從布莊走出，一名跟蹤者就上前幾步，突然發難，一把奪過楚玥璃的荷包，準備将其引到無人處，再動手。

不想，楚玥璃十分警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多寶一拳頭打出，正中跟蹤者的喉嚨，然後就是一腳，相當兇狠地踹在跟蹤者的脆弱之處。

楚玥璃松開手。

跟蹤者倒在地上，除了痛苦的抽搐，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另一名跟蹤者正要上前幫忙，卻感覺後腦勺一緊，整個人便失去了知覺。封疆看了眼躺在腳下的跟蹤者，一擡腳，将其踢開，撞在牆上。

紅宵上前，湊到第一名跟蹤者的面前，彎腰，停了停，立刻咋呼道：“哎呀！小姐！他竟是錢府的下人！錢老爺說，要你好看！”

錢府、楚府和顧府，最近可是衆人八卦的主要人家。其故事之驚險，愛情之婉轉，美色之動人，完全占領了帝京八卦的主題，想讓人忽視都難。

一聽紅宵的話，周圍看熱鬧的人瞬間支棱起耳朵，生怕錯過任何一點兒有用的信息。

跟蹤者想要辯駁，伸手去抓紅宵的鞋子。

紅宵一腳踢了上去，正中跟蹤者的鼻頭，令其涕淚橫流。

紅宵對楚玥璃道：“小姐，我們快回吧，若是路上再遇見錢府的人，可就不好辦了。”

楚玥璃道：“走吧。順道去趟衙門，讓官爺來好好兒審審這小賊。”

跟蹤者聽了這話，立刻忍着痛，爬起身，鑽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紅宵和多寶相視一笑，頓覺配合默契。

楚玥璃看着二人勾唇一笑，竟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小驕傲呢。

三人雇了輛馬車回到楚府，然後搬下來雜七雜八的東西，看得人眼熱。

楚曼兒等在門口，一看見楚玥璃回來就跑了過去，問：“三姐姐，可是拿到清蓮膏了？”

楚玥璃回道：“已經遞話給顧侯，也說了明日會去求取。你且安心等着吧。”

楚曼兒有些失望，卻不敢發飙，隻能撅嘴委屈地道：“三姐莫不是糊弄我吧？怎麽一次又一次的往後拖延？”

楚玥璃回道：“能給顧侯遞話，我使了五兩銀子。你若不信，明個兒自己去。”

楚曼兒立刻抱住楚玥璃的胳膊，搖晃道：“曼兒就知道，三姐姐最疼曼兒。呀，三姐姐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回來？”一伸手，從多寶懷中扯出一匹布，抱在懷裏摸了摸，“這顔色和我好配呢。三姐姐，你銀票沒有找到，哪裏來的銀子，買這些東西啊？”

楚玥璃回道：“我賣了些首飾。”

楚曼兒驚道：“賣首飾？賣了首飾，你以後戴什麽？”

楚玥璃回道：“我馬上要入侯府了，還會缺首飾？”

楚曼兒滿臉羨慕的道：“三姐姐真是好運。”又摸了摸布料，“這料子真好看，三姐姐送給曼兒吧。”

楚玥璃笑道：“好啊。”

楚曼兒瞬間眉開眼笑，道：“謝謝三姐姐。”又伸手在紅宵懷裏翻了翻，找出一些好玩的東西，也一同要了去，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紅宵低聲道：“小姐何必慣着她？”

楚玥璃回道：“小東西罷了。想要宰羊，哪有不養肥的道理。”

紅宵目露思忖之色。

三個人回到紫藤閣，看見封疆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紅宵一邊給楚玥璃和封疆做衣物，一邊看着長公主送給楚玥璃的《女子德行》。

多寶娘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問道：“紅宵姑娘，認字兒啊？”

紅宵回道：“不認字，先看看字兒怎麽寫，以後認得了，也就會寫了。”

楚玥璃微微一笑，将第一篇讀給紅宵聽。

紅宵聽着兩眼發光，一臉驚喜地道：“小姐竟會這麽多字？”

楚玥璃道：“會十個，猜一個，也不是全會。”這是實話。古代的繁體字，有些确實靠猜。

紅宵道：“小姐果然好厲害。”

楚玥璃用手指敲了敲《女子德行》，道：“學學字就罷了，内容就别往心裏去，否則……容易學成傻子。”

紅宵點頭，道：“小姐放心，奴不愚蠢。”

楚玥璃笑了笑，繞到後院去看多寶。

多寶正在後院練拳。楚玥璃也不教她多餘的動作，隻有兩拳一腳，卻取名爲三絕。在很久很久以後，江湖上有了一位女俠，僅靠着兩拳一腳，便令多少豪傑聞風喪膽啊。一拳在喉，一拳在胸口，一腳……在裆。越是簡單不花哨的東西，越是能激發力量。這種二拳一腳，格外适合憨直的多寶。她有韌性，也有決定和耐力。爲了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她能一直練下去，直到一拳将大樹打倒！不，就算把大樹打倒，她也會繼續練下去！因爲，主子說過，未來的路能走多遠，要看拳頭有多硬。多寶想陪着主子一直走下去，所以……她一定要讓拳頭變得最硬！

楚玥璃負手而立，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