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璃翻牆出了紫藤閣，看見了熟悉的那輛馬車。
不知爲何，此刻她隻想笑。她坐在牆頭，沖着白雲間吹了聲口哨。白雲間挑開小窗簾，看了楚玥璃一眼，道：“過來。”
楚玥璃哈哈一笑，跳下牆頭，幾步蹿上白雲間的馬車，道：“還以爲你今晚忙着和美人花前月下呢。”
白雲間道：“确實如此。”
楚玥璃微愣，轉而咯咯地笑了起來。她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原來白雲間說她是美人，要和她花前月下。她将頭靠在白雲間的肩膀上，道：“你直接誇我是美人多好。”
白雲間道：“本王眼光頗高。”
楚玥璃支起頭，挑眉看向白雲間。
白雲間突然低頭，在楚玥璃的唇上親了一口。
楚玥璃徹底呆愣住了。
這……這可是白雲間第一次主動親吻她！
白雲間似乎有些不自然，轉開頭，道：“骁乙，去河邊。”
車輪滾滾，向河邊駛去。
楚玥璃心神一蕩，回過神，望着白雲間，道：“喂，你剛才做什麽了？”
白雲間不搭理楚玥璃。
楚玥璃靠近白雲間，問：“大丈夫敢作敢爲！你敢不敢再做一遍？！”
白雲間回頭看向楚玥璃，道：“敢。”
楚玥璃撅嘴。
白雲間盯着那張誘人的紅唇，卻沒有親下去，而是突然靠近，一口咬住了她的下嘴唇，頗爲用力。
楚玥璃呲了一聲，含糊地道：“怎還咬人？”
白雲間放開楚玥璃，道：“你能氣人，本王爲何不能咬人？”
楚玥璃舔了下唇一口，隐隐嘗到了一股子血腥味，道：“我怎麽氣你了？”
白雲間不語。
楚玥璃用手指尖點了下白雲間的下巴，笑吟吟地道：“吃醋啊？酸不酸？”
白雲間道：“本王從不吃醋，受不得那酸味兒。”
楚玥璃莞爾一笑，也不步步緊逼，順着他道：“對，我們絕色人間的六王爺，從不吃醋，素來吃辣，嗆人哦。”
白雲間也不和楚玥璃在這個話題上拉扯，直接換了個話鋒，道：“博夕身體越發不好，本王會想想辦法讓他退了這樁親事。”
楚玥璃再次靠在白雲間的肩膀上，道：“怎麽？終于發現自己很喜歡我，不舍得我去給人陪葬了？”
白雲間問：“什麽陪葬？”
楚玥璃回道：“顧九霄說，顧博夕若是死了，我就得陪葬。”
白雲間道：“本朝開國以來，便禁了活人陪葬。”
楚玥璃挑了下眉，沒吭聲。
白雲間道：“顧九霄最是油滑，他的話，本王隻能信三分。”
楚玥璃問：“才三分？”
白雲間淡淡道：“你，隻信一分便可。”
楚玥璃道：“一分？那還不如不信。”
白雲間道：“不信，也可。”
楚玥璃斜眼看向白雲間。
白雲間挑眉，道：“看什麽？”
楚玥璃眯眼笑道：“看你好看。”
白雲間道：“比那些珠寶首飾好看？”
楚玥璃心裏笑得裏倒歪斜，曉得白雲間這是又沖着顧九霄送的那些禮物去了，面上卻繃着，十分認真地點頭道：“那是自然。王爺你這是哪裏沒有自信，竟會和那些珠寶首飾比？若你敢比，我都敢把那些俗物砸了！”
白雲間道：“那就砸了吧。”
楚玥璃：“……”她有些恨自己嘴快，在白雲間面前總是順嘴胡謅，似乎想要将一輩子的話都說完。哎…… 結果，禍從口出不是。
白雲間見楚玥璃不搭話，便問道：“舍不得？”
楚玥璃道：“那可是……我花真金白銀買的！”
白雲間道：“本王補給你。”
楚玥璃道：“浪費不是王爺的風格啊。”
白雲間道：“除了買的，其它的，都砸了。”
楚玥璃道：“晚了。項鏈被我送給照月了。”
白雲間見楚玥璃不像說謊，眉眼間藏着的厲色，就緩了三分，口中卻道：“那兩隻金步搖……”
楚玥璃立刻道：“送人！即刻送人！”
白雲間的唇角含笑，伸手捏了下楚玥璃的下巴。
楚玥璃攥住白雲間的手，道：“王爺得補償我。”
白雲間道：“送你無問居，你不住。送你非墨，你不騎。還要什麽？”
楚玥璃虎軀一震，道：“完了！非墨被我留拴在紫藤閣外的一處林子裏了！這幾天沒顧上它，不得餓成皮包骨啊？快快，回去！”
白雲間道：“已經讓丙文牽回了無問居，好生照料着。”
楚玥璃放下心，眉眼含笑地道：“還是王爺心細。對了，販賣私鹽的人家，都怎麽處理的？”
白雲間回道：“錢瑜行自缢于獄中，錢府抄家，男子發配苦窯，女子皆爲奴。年功勳抄家，問斬。涉事之人，除了楚家，皆無好下場。”
楚玥璃道：“那些蠢貨啊……”
白雲間看着楚玥璃的眼睛，道：“你是楚家人，無論何時，都要維護一二。”
楚玥璃當真有些不懂白雲間這話的意思了。不過，很快她就會明白得十分透徹。隻是當時，她渾不在意地道：“想不到，六王爺也這麽注重親情。”
白雲間道：“世人重孝道，沒什麽不好。至于是不是愚孝，自己心裏明白便可，何必鬧得沸沸揚揚、衆叛親離？”
楚玥璃道：“曉得了。”岔開話題，“錢碧水呢？”
白雲間回道：“錢碧水因爲出家爲尼，不再是紅塵中人，反倒逃過一劫。”
楚玥璃道：“這個尼姑，不會安穩的，還是提早拔掉的好。”
白雲間回道：“已經派人去過。回來的人說，她出去化緣了，一時半刻不會回來。本王看，一年兩年也不會回去。再見面時，定是另一翻光景。”
楚玥璃發出長長的感慨，道：“放虎歸山呐……”
馬車停在河邊，骁乙道：“主子，楚姑娘，到了。”
楚玥璃掀開車簾，下了馬車，問道：“怎又來到河邊？”
白雲間扣上鬥篷帽，手持手杖，下了馬車，道：“今晚的月亮也很圓。”
楚玥璃不解，看向白雲間。
白雲間回道：“放河燈。”
楚玥璃頓覺想笑，卻生生忍住了。她道：“是因爲乞巧節當天，咱倆沒有單獨放上河燈嗎？”
白雲間回道：“不是。”
楚玥璃問：“王爺這話，我能信幾分？”
白雲間回道：“一分。”
楚玥璃便笑了。
白雲間一伸手，拉住楚玥璃的手，迎着月亮，慢慢走到了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