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看着楚玥璃，緩緩道：“非也。本宮說過，本宮喜歡你。”

楚玥璃道：“一如長公主喜歡侯爺？喜歡九爺？因爲喜歡，所以死得其所，才對得起長公主的這份喜歡？”

長公主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吼道：“放肆！”

楚玥璃道：“長公主，你剛剛可說喜歡我來着，這麽吓唬我，不太好吧？”

長公主眯眼，打量起楚玥璃，道：“誰給你的勇氣，如此和本宮說話。”

楚玥璃底氣十足地道：“你啊。若非長公主說喜歡玥璃，玥璃又怎麽敢如此放肆？”眯眼一笑，好脾氣的樣子，“再說句放肆的話，玥璃也很喜歡長公主呢。”微微一頓，“然，長公主若非逼着玥璃當個未亡人，唯恐不妥。正如九爺所說，玥璃生性狂放，喜歡與市井之人爲伍，府中這一小片天地，雖富貴，卻并非玥璃心中所願。”

長公主冷冷一笑，道：“看來三小姐是看不上我們顧府喽。”

楚玥璃被長公主的做派逼出了血氣，道：“不是看不上顧府，而是……一山容不得二虎！”

長公主捏住茶杯，就要去砸楚玥璃。不想，白雲間再次開口道：“民間有逼良爲娼之事，多源于地痞無賴之徒；博夕雖英年早逝，卻是大宴之才俊。若地下有知，曉得姑姑用此等方法幫他迎娶非心儀之人，定會笑姑姑這是逼庶爲妻。”

長公主忍下怒火，松開攥着茶杯的手，道：“真是擡舉她了！來人，将她拖出去，打上二十棍！”

白雲間道：“且慢。”

長公主道：“雲間要爲這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讓本宮鬧個沒臉？！”

白雲間道：“今日衆目睽睽之下，本王既然保了她，便沒有讓姑姑再動手的道理。”緩緩勾起唇角，“難道本王的臉面，于姑姑而言，不如薄餅？”

長公主的眸光中劃過厲色，轉而卻是一笑，道：“雲間這話說得生分，于本宮而言，雲間的臉面自然比本宮重要得多。得，且放了她吧。”

陶公公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道：“楚玥璃啊，你可要好生感謝六王爺啊。但凡被六王爺幫過的人，最終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哎呦……說錯話了，本也不是這個意思，最近真是累壞了，竟詞不達意起來。”盡管，陶公公聲稱說錯了，卻也沒說正确的是什麽。顯然，錯錯對對，他刻意說不明白，卻讓人心裏格外明白。

楚玥璃屈膝一禮，道：“謝六王爺，謝長公主。”

陶公公道：“怎不謝謝雜家啊？”

楚玥璃道：“若謝過，怕陶公公心中不安，非要幫玥璃一把，對得起這聲謝。”

陶公公翹起蘭花指，湊到唇邊，嘎嘎笑了起來。他用畫着長長眼尾的眼睛，瞥了楚玥璃一眼，道：“你這個丫頭，說話倒是有趣兒，不如進宮和雜家作伴吧。”

長公主一見陶公公竟和自己搶人，心中不悅，臉上卻是笑道：“依本宮看，如此甚好。”看向楚玥璃，眼神沉沉，大有你敢答應陶公公，卻不應本宮試試？！

顧九霄也陰陽怪氣地道：“有人怕守活寡，這才連着侯爺嫡妻的尊貴都不要，又豈能入宮陪個太監對食？陶公公，你可别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長公主一聽這話，就知道要得罪陶公公，當即在桌子下踢了顧九霄一腳，呵斥道：“盡說混話！能與陶公公對食，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顧九霄冷笑道：“不過是看在哪兒守寡罷了。”

長公主氣結，卻并沒有發作，而是道：“此事是陶公公問楚玥璃，咱聽着便是。”

陶公公道：“這話，像句人話。”

長公主的臉皮一陣抽搐，袖子裏的拳頭緊緊攥住，對楚玥璃皮笑肉不笑地道：“楚玥璃，你可知，陶公公洗淨鉛華後，也是絕色美男子呢，深得皇上寵愛。你啊，可要考慮清楚。”

陶公公挑眉掃了長公主一眼，隐現鋒芒。

長公主沒有回避，而是含笑以對。

白雲間對甲行道：“甲行，換茶，馊了。”

甲行依言，将茶換掉。

顧九霄一拍桌子，對楚玥璃呵道：“問你話呢！聾了還是啞了？！”

楚玥璃低垂着眉眼，看似乖巧地道：“小女子何德何能，得長公主和陶公公青睐。不如……”唇角一勾，擡起看向二人，“二位比劃比劃，誰赢了，玥璃就歸誰，如何？”

長公主道：“放肆！”

陶公公道：“真是放肆啊。”眯眼一笑，“不過雜家甚是喜歡。”上上下下打量了楚玥璃一眼後，“想必，皇上也會喜歡。”

這話說得，簡直就是要給皇上安排後宮的意思。

楚玥璃暗道：不行啊陶公公，我看中了兒子，沒看中老子。

看向白雲間，暗道：還不想辦法？！老娘可要成你後娘了。

白雲間道：“陶公公，今日三小姐在侯府露臉，所有大臣皆知姑姑要爲博夕迎娶她過門，你卻要将其送給父皇，這是要讓天下恥笑父皇貪戀美色，罔顧人倫？陶公公這份心，着實難得。”

陶公公笑容微斂，道：“皇上英明蓋世，怎會對凡塵女子青睐？雜家的意思是，今天這出戲實在是精彩絕倫。想來，皇上聽了，定會一掃國事繁忙的疲憊呢。”

顧九霄不屑地道：“這種不識擡舉的女子，可别髒了皇上的耳朵。”

陶公公笑而不語。那笑，着實令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長公主揉了揉頭，道：“得了，咱幾個也不值得爲個小小庶女争得面紅耳赤。”微微一頓，“不過，昨晚小憩時，夢見了博夕，他說自己死得太慘，心中委屈，卻無人訴說。楚家三小姐和他生辰八字相符，理應睡夢中心意相通。死者爲大，爲了博夕能安心入土，在殺手沒抓到之前，楚玥璃就暫住侯府吧。想來……六王爺和陶公公都想盡早緝拿真兇，不會不顧博夕的這點兒遺願。”

這話說得，實在是天衣無縫，讓人無懈可擊。

楚玥璃本來覺得顧博夕的死，和自己沒什麽關系，而今看來，關系非但不淺，還得纏在一起一些時日呢。瞧長公主的意思，若是一日沒緝拿到幕後真兇，她就得在侯府不停地做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