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璃站起身，琢磨道：“甲行、骁乙、丙文，丁縱？我可曾見過他？”

白雲間回道：“住在楚府北角小屋、逼退齊鳴花的黑衣人，便是他。”

楚玥璃莞爾一笑，道：“哦，那個我偶爾提及都能令楚照月臉紅的神秘男子？”

白雲間勾唇笑道：“若是如此，正好。”

楚玥璃聞弦音而知雅意，眉毛一挑，道：“怎麽？丁縱看中我妹妹了？”

白雲間微微颔首。

楚玥璃道：“看照月的意思，也是有意的。不過她畢竟沒見過幾個男子，唯恐被小白臉迷惑。這人，我得看看。”

白雲間道：“骁乙。”

楚玥璃眼瞧着骁乙走進屋内，沖着自己道：“冒犯了。”言罷，一伸手，慢慢扯掉臉上的那層肉色僞裝，露出了原來的容顔。

楚玥璃咂舌道：“這是易容術？”

白雲間道：“重點是，人，你見到了。”

丁縱略顯拘謹地道：“在下丁縱，臉雖白嫩了些，卻并非小白臉，還請楚姑娘明鑒。”

楚玥璃打量了丁縱一眼，問：“你看中照月哪點？”

丁縱回道：“明是非，有擔當。”微微一頓，笑道，“其實，看哪兒都好。”

楚玥璃道：“她是不得寵的庶女，你準備如何迎她入門？”

丁縱回道：“八擡大轎，嫡妻。”

楚玥璃摸了摸下巴，斜眼看着丁縱，就在丁縱越發緊張時，楚玥璃道：“那就盡快把她娶走吧。楚府那種地方，不如豺狼。慢一步，仔細他們把人賣了。”

丁縱立刻喜笑顔開，嘴角差點兒咧到後耳朵上。楚府那兩個長輩的嘴臉，他素來不稀罕看的，唯有這個三姐姐啊，那可真是手段了得的人物。這婚事，若她不點頭，他還真沒法娶佳人過門。因此，他鄭重施禮，應道：“定不辜負照月。”微微一頓，擡頭看向楚玥璃，“三小姐對在下并不了解，爲何敢在兩問之後便敢将舍妹托付終身？”

楚玥璃回道：“你長得不錯，照月喜歡，這就足夠了。你若對她不好，我自會爲她再尋一個。”

一聽這話，丁縱轉動眸光看向白雲間，暗道：主子，你得對三小姐好上加好啊，不然……你就不是我姐夫了。

白雲間微挑眉稍，以眼神回道：哪個像你那麽沒出息？！

楚玥璃垂眸看向白雲間，道：“雲間你說，男人是不是當盡心盡力疼愛娘子？始終如一不離不棄？”

白雲間微微颔首，回道：“琴瑟和鳴，正當如此。”

丁縱暗道：主子你反水太快了！

白雲間面不改色回以眼神：識時務者爲俊傑。

楚玥璃十分滿意，道：“去準備吧，盡快。”

丁縱抱拳，将背在身後的幕籬戴在頭上，擋住臉，這才退了出去。

楚玥璃問白雲間：“那易容術能教我嗎？”

白雲間道：“你不是懂得皮毛。”

楚玥璃道：“我想精益求精。”

白雲間搖頭，回道：“不可。”

楚玥璃問：“爲何？不傳之秘？”

白雲間回道：“傷肌膚。”心中暗道：平時尋你都頗費精力，若讓你再學會此等精深的易容之術，再想尋人，定要難上許多。

楚玥璃撇嘴，道：“少來。你看丁縱的臉，多細嫩。”

白雲間道：“他原本肌膚細膩若瓷，而今已經粗糙不少。”心中暗道：得讓丁縱曬曬陽光了。

楚玥璃知道白雲間不肯，隻能作罷。她道：“對了，歸如的賣身契，讓我給偷回來了。官府那邊有備案，你幫我銷毀了。”

白雲間道：“官府備案，豈容随意銷毀？”

楚玥璃低頭，照着白雲間的嘴巴親了一口。

白雲間改口道：“偶爾丢失幾頁，也不要緊。”

楚玥璃嘿嘿一笑，繼續道：“我原本也不想要名聲，不過眼下目标不同，名聲對我而言反倒變得重要。齊家毀我名聲，我準備收拾他們。齊鳴花死了，也不見陶公公如何追究，想來拔起一個齊府，他也無所謂。”

白雲間淡淡道：“是陶公公不追究，還是陳笙不追究？”

楚玥璃看向白雲間，送上笑臉，道：“我的六王爺啊，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微微一頓，“不對呀，你從未見過陳笙，爲何曉得他就是陶公公？再者，若是曉得，爲何不提早告訴我？”

白雲間回道：“你身邊多出一個人，本王自然會留意三分。至于爲何不告訴你，此事隻是我的猜測而已。”伸手提起楚玥璃的下巴，“阿玥若是不說，本王也不确定，陳笙竟是陶公公。”

楚玥璃發現，自己被詐了！第一次，她有了揮刀自宮的沖動。嗯，随便揮兩刀，意思意思得了，反正她也沒有男人那玩意兒。楚玥璃道：“哎……我也是後來才發現的。當時，我真是被吓到了。不過，至今我都沒鬧明白，陶公公那張塗滿胭脂的臉蛋下，是否真的就是陳笙那張臉。我懷疑，陳笙也是易容後的樣貌和性格。在我看來，陶公公很可能有多重人格啊。”

白雲間詢問道：“何爲多重人格？”

楚玥璃回道：“就是一個人，一會兒十分溫柔，一會兒又變得狠戾、暴躁。他可以随着心情變化出不同的樣子。若非臉是一張臉，你會以爲這個人變成了别人。”

白雲間觀察着楚玥璃的表情，道：“有個詞叫判若兩人，也有句話叫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按你所說的多重人格，應該是這個意思否？”

楚玥璃點頭。

白雲間卻道：“本王卻認爲并非如此。”

楚玥璃道：“你說。”

白雲間緩緩道：“一個戲者，可以分演不同的角色。其形、其骨、其魂，卻不會變。那些判若兩人，與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者，卻未必。人在大悲大喜之前，會變化極大。但無緣無故卻判若兩人，定是其魂出了問題。”

楚玥璃曉得白雲間博覽群書，極具智慧，可聽他這話的意思，還是禁不住贊歎他心思之細膩，想法之獨特，令人驚豔啊。楚玥璃道：“我同意你的觀點。”

白雲間道：“父皇讓我陪他用膳，此刻也該進宮了。我後日離京，你無需相送。甯蘊涵會參齊家一本，讓其滾出帝京。”

楚玥璃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