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璃不認爲徐姨娘會因爲楚照月那兩句就吞金自盡。可等她回到楚府，卻發現徐姨娘的屍體已經被擡出去埋了。

楚曼兒躲在屋子裏，避而不見。楚書延紅着眼眶，垂眸不語。楚大人也不知道是因爲嫌那院子剛死人還是怎地，竟睡在了書房。楚夫人歎了一口氣，絕口不提此事。

楚玥璃得不到答案，回了紫藤閣，卻見菜花湊過來，道：“大小姐剛走沒一會兒，若是三小姐動作快些，應該會遇上她。”言罷，就退到廚房去幫忙了。

楚玥璃略一思忖，露出玩味的表情。

多寶問：“主子，你怎麽這麽笑？”

楚玥璃道：“我想，我知道徐姨娘是怎麽死的了。”

多寶驚訝地問：“難道不是因爲羞愧爲人，吞金自盡的？”

楚玥璃道：“能活到這把年紀，臉皮隻會越來越厚。這世間，羞愧爲人者，能有幾個？哪個不是喊着生活不易還在拼命活下去？除非……被迫無奈。”

多寶道：“小姐是說……有人逼迫了徐姨娘？”

楚玥璃道：“且走着看吧。”

多寶不再言語。

夜色來臨時，楚玥璃找到楚書延，問：“三哥，你是否也認爲是楚照月逼死了徐姨娘？”

楚書延不語，眼眶卻是紅的。

楚玥璃心如明鏡，道：“若說眼下這楚府，還有誰值得我爲之一聲歎息，便是三哥你。”

楚書延擡頭看向楚玥璃。

楚玥璃道：“你有頭腦、有才情、還有忍辱負重的能力。但是，你沒有一個好隊友。楚曼兒一再對我出手，你心如明鏡，卻不曾阻止。”

楚書延搖了搖頭，道：“不，我阻止過。”

楚玥璃步步緊逼，問道：“用了幾分力？”

楚書延不語。

楚玥璃道：“你覺得，自己勸過了，也就做到了當哥哥的職責，實則，你那一勸，還不如不勸。”

楚書延啞然。

楚玥璃繼續道：“往日，徐姨娘和楚曼兒，夥同歸如，一同偷我嫁妝，要給楚珍株。”

楚書延的唇動了動，沒言語。

楚玥璃嘲諷地一笑，道：“你不是不知情，隻是不戳破罷了。你以爲，你沒參與事情就能和你脫得了關系？！事發後，楚珍株要打死歸如滅口。而今可以告訴你，歸如被我所救，已經爲我所用。”

楚書延一驚，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楚玥璃道：“楚珍株能使用得動歸如，我不奇怪，但是他能使喚得動徐姨娘，我就十分好奇了，徐姨娘到底有什麽把柄被她攥在手中？！”從袖口抽出兩張信紙，展開，舉到楚書延的眼前，“原來是因爲這個。”

楚書延一把将信紙扯過，仔細看了看，便将其攥成了一團。他的手，不停抖動，顯然受到了相當大的刺激。

楚玥璃道：“這兩張信紙，是我在楚珍株的百寶箱裏尋到的。一張，是貢生親筆寫給徐姨娘的信，道不盡的相思意。一張是楚珍株使了銀子，從照顧徐姨娘的老婆子口中得到的筆供。貢生寫的信，徐姨娘一直當寶貝藏起來，卻不想，楚珍株是個三隻手，就喜歡翻别人的寶貝，好占爲己有。這不，她翻到了這兩張信紙。

原來，徐姨娘在進府前，曾和一個貢生有情，并私定終身。至于你，徐姨娘懷胎八個月，受到驚吓，産下了你。實則，你是足月兒。爲了讓你看起來像不足月，徐姨娘在懷孕中，經常偷偷把食物倒掉，讓你一出生就十分瘦小，不惹人懷疑。”

楚書延怒聲道：“你既然得了這兩張證據，爲何不拿出這來給姨娘？！”

楚玥璃噗嗤一聲笑道：“徐姨娘對我做了什麽，值得我拿這兩封信給她？以她對我的所作所爲，我沒拿信威脅她爲我做事，便是良善。”

楚書延閉上眼，咬牙道：“若姨娘曉得這兩張證據，不在楚珍株之手，又怎會……聽她擺布？！”眼淚從眼角滑下，流進衣領裏。

楚玥璃道：“爲了保護自己的秘密，便要偷我的銀子，斷我後路。此種行爲，爲虎作伥，又豈能長久？豈不知，虎是要吃人見血的。”

楚書延突然睜開眼睛，撲向楚玥璃，就要掐她脖子。

楚玥璃一擡腿，直接用腳尖踢在楚書延的脖子上，讓他在窒息的痛苦中向後退去。

楚玥璃一擊即中，松開腳，負手而立道：“楚書延，你最好清醒一下，好好兒想想，誰才是你的敵人。”

楚書延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楚玥璃坐在椅子上，随後拿起一個茶碗，用茶蓋磕碰了兩下茶碗，垂眸道：“眼下，我給你一個機會。”

楚書延緩緩擡起頭，看向楚玥璃。

楚玥璃放下茶碗，眸光幽幽地道：“與我聯手，送真正的兇手去死！”

楚書延問：“你要殺楚珍株？”

楚玥璃輕佻地點頭，道：“她逼死徐姨娘，是知道自己手中沒了證據，不好拿捏她，更不容易管住她的嘴，不讓她向我告密。她讓徐姨娘誣陷楚照月，不過是想尋個穩妥的法子，不引起我的懷疑。楚書延，其實……我有些看不起你。”

楚書延有些怒意，卻又憋了下去。因爲，楚玥璃說得極其在理。

楚玥璃道：“徐姨娘固然貪圖富貴，卻是真的在爲你用心打算。奈何，你不争氣，到現在都沒能拿到楚府的掌控權，讓她不得不聽命于楚珍株，最後隻能一死求你平安無事。她啊，那麽一個聰明人，竟做了這種傻事。若這兩張紙在楚珍株手中，她能放過你才怪。而今不過是口說無憑罷了。且，那服侍過徐姨娘的老婆子，已經在半個月前一命嗚呼了。楚珍株就算想尋人再弄一份證詞，也是不可能的事兒。”盯着楚書延的眼睛，“楚珍株用上下嘴皮子，就逼死了你的生母。楚書延，要不要和我聯手，鬥一鬥這詭谲多變的楚家？！”

楚書延攥緊拳頭，問：“爲何選我？你對付完楚珍株後，是不是要對付曼兒？你當知道，曼兒是我親妹妹，我受母親相托，定要照顧她周全。”

楚玥璃回道：“選你，是因爲我初入府時，你給予的幫襯。其目的不說，我隻記你一個好。至于楚曼兒，她的所作所爲在我這兒，已經夠死上兩回了。”微微一頓，“不過，爲了你，我過往不咎。若再有下一次，她定死無全屍！”

楚書延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