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璃立刻從陳笙的鉗制中掙脫開來,看向院子,卻看多寶娘瘋了般沖向多寶,多眼則是看着楚玥璃,将匕首送進了多寶娘的腹部。
楚玥璃目眦欲裂,在多寶的尖聲嘶吼中,從陳笙的身邊沖了出去,一把接住多寶娘向後摔倒的身子。
多寶娘攥着楚玥璃的手,看着多寶,用虛弱的聲音道:“求……求小姐,保……保多寶……”話音未落,人卻已經閉上了眼睛。
楚玥璃一歎鼻息,手就是一僵。手指下移,摸了摸脈搏,确認了多寶娘的死亡。
多寶瞪着快速充血的眼睛,顫聲問:“娘?娘…… ”多寶使勁掙紮,卻沒能從多眼和大力的懷裏掙脫而出。
楚玥璃慢慢将多寶娘放下,看似平靜地道:“放開她。”
多眼非但沒有放多寶,反而是提起匕首,伸出舌頭,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迹。
楚玥璃突然出手,快若閃電,竟直接在多眼的手上一砍,借着他自己的手,割掉了他的舌尖。
多眼滿嘴鮮血,如同餓鬼,發瘋般襲向楚玥璃,卻被陳笙喝住,道:“夠了!”
多眼停下,盯着楚玥璃喘粗氣,鮮血從他口中流淌而出,濕了下巴。
楚玥璃盯着多眼,道:“到本縣主的院子裏殺人,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言罷,擡手就襲向了多眼,招招斃命。
多眼也起了殺心,但是因陳笙在,不敢和楚玥璃硬碰硬,隻能向後躲去。
陳笙在楚玥璃襲向多眼脖子時,一出手,将其攔下,擋在了二人中間。
雨水順着楚玥璃的發絲滴落,她的目光落在陳笙的臉上,一動不動,一如随時會撲上去撕咬的野獸。
陳笙從楚玥璃的眼中看到了讓人靈魂都爲之顫栗的兇狠。眼前的女子,因憤怒,變得不像一個人,而是嗜殺之神。而陳笙相信,她有心也有能力,把他帶來的人,厮殺成碎片。
對此,陳笙隻說了一句:“你打不過我。”
楚玥璃緩緩勾起左邊的唇角,用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左臉,道:“試試。”突然出手,襲向陳笙。
此時此刻,楚玥璃有種沖動,将今天看熱鬧的所有人,都留在紫藤閣,做成肥料滋養花土。也是這一刻,她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和陶公公竟然是一種人。
有些可怕,卻又令人冷血沸騰!
楚玥璃心中的怪獸被釋放出來,張開大嘴,露出滿口鋒利的牙齒,飽含腥氣地撲了出去。如此瘋狂,險些令無心傷人的陳笙招架不住。
然,楚玥璃的這份生猛,卻好似一團火,點燃了陳笙心中不爲人知的詭谲激情。就好像,遊蕩在人間的厲鬼,終于尋到了另一個伴兒。
他想,把人變成鬼,和自己一同腐爛、墜落、瘋狂、嗜血,乃至于……互相啃咬,吞噬血肉!
陳笙一把掐住了楚玥璃的脖子,将其按倒在紫藤畫架下。花瓣紛紛飄落,猶如一場紫色的雨。浪漫之下,是血腥的厮殺。
楚玥璃掀翻陳笙,将其翻壓在身下,從地上抓起一根斷裂的竹竿,就要往陳笙的胸口刺。
陳笙一把攥住竹竿,與楚玥璃抵抗。另一隻手,砍向楚玥璃的腰肢。
楚玥璃受傷,力氣松了一些。
陳笙掀翻楚玥璃,楚玥璃卻又撲了上去。
兩個人在泥濘裏,在紫藤花花的紛紛飄落下,打得難解難分。楚玥璃挨了好幾拳,陳笙卻也沒好到哪裏兒去。他的臉,被楚玥璃撓傷,留下了三條血痕。
陳笙按住楚玥璃的雙臂,楚玥璃則是用兩條腿抱住陳笙的腰肢,相互用力,如同兩隻蠻橫的野牛。
就在這時,顧九霄闖進了紫藤閣,一眼看見了這詭異的一幕。
紫藤閣的樹上,插着一根箭。箭下,是一具燒焦了的屍體。不遠處,房檐下,用白布裹着一個已經死去多時的人,隻露出兩隻不算大的小腳。多寶抱着多寶娘,哭得撕心裂肺。楚玥璃和陳笙扭打在紫藤花下。
顧九霄大喝一聲,吼道:“憨憨!”
趙不語直接上前,襲向陳笙。
多眼和大力見此,立刻攔下趙不語。
顧九霄在院子裏快速看了一眼,尋到一個長闆凳,抓起,沖着陳笙就沖了過去。
陳笙一擡手,用手臂接住長凳,竟将其打得碎成片。
顧九霄愣了一下,還要繼續動手。
陳笙一躍而起,冷冷地掃了顧九霄一眼。
顧九霄對陳笙有印象,忙伸手攙扶起楚玥璃,對陳笙怒聲喝道:“你膽敢欺辱縣主?!找死!”擡腳就去踹。
陳笙輕松躲開,道:“走。”轉身,外淫雨霏霏中離開。
陳笙帶來的人,紛紛尾随着他離開。
顧九霄沒注意到别人,一顆心都在楚玥璃身上。他一邊仔細檢查着她的身體,一邊急聲道:“你沒事兒吧?啊,沒事兒吧?可有受傷?哪裏不舒服?”
多寶見多眼要走,放下了娘親,沖着多眼沖了過去。
楚玥璃一把抱住了多寶。
多寶掙紮,哭嚎。
楚玥璃在她耳邊道:“多寶,我發誓,一定用他的血肉之軀,滋養你娘墳頭的花草。”
多寶恨得不行,口中發出痛苦的尖叫聲,終是因太過激動,昏死過去。
楚玥璃抱着多寶,看着滿院子的死人,感覺自己好似一腳踏入了煉獄。一樁樁、一件件、一幕幕,悉數浮上心頭。清晰的、朦胧的、含糊的、銳利的,都湧向她的腦子。
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圍剿,敵人在她看不見的位置,将她逼到死亡胡同。周圍沒有人,有的隻是屍體和厲鬼哭号。楚玥璃頓覺窒息。
她不知道那個幕後之人要的是什麽。若是恨她,爲何不直接對她出手,讓她去死?反倒要将她的身邊人,一個個屠殺殆盡?!
楚玥璃的頭很痛,精神有些恍惚。
顧九霄立刻攙扶住楚玥璃,道:“走走,我們先離開這裏,我讓人打掃後,再回來。”
楚玥璃搖了搖頭,抱起多寶,一步步,走進了屋裏。
她不離開。
她就要在這裏,揭開真相。她不捍衛紫藤閣,也可以随時将其丢棄,然,沒有人能逼着她逃開。若她去哪裏,哪裏就要變成紫藤閣。那麽……她不介意,将整個大宴都變成紫藤閣!
不過是殺戮罷了,誰也不可以怕。因爲怕,是最廉價的情感,能夠讓人喪失勇氣和力量,最終成爲一個懦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