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璃和顧九霄相對無言，隻能調轉馬頭。

楚玥璃一邊擺弄着那隻鋼桶，一邊感慨道：“一路颠簸而來，卻又铩羽而歸。九爺，你得檢讨。”

顧九霄道：“回頭讓跛子去，看那騷狐狸不把他撓成起絲！”

楚玥璃搖頭一笑。

顧九霄又道：“算了，像爺這麽俊美的男人她都不喜歡，跛子更沒戲。要不，換封疆去試試，許能入了她的狐狸眼。”

楚玥璃舉起鋼桶，看了看，“等咱倆折騰回去，但願他能站起來行走。哎，這東西若是能大規模制作，還真是殺傷力很大的武器。隻不過一點，射程太短，若不能将人引到近前，就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顧九霄瞪楚玥璃：“就爲了把刺客集中到一起，引到近前，你就以身涉險？！楚玥璃，你就是個瘋子！”

楚玥璃勾唇一笑，渾不在意。

顧九霄一把奪過鋼桶：“你不知道，那騷狐狸見爺這寶貝如此厲害，還偷偷摸了兩把。若非爺機敏，都得被她偷走。”

楚玥璃的眼睛瞬間一亮，用食指敲了敲鋼桶，說：“也許，咱還有希望。”

顧九霄的視線落在鋼桶上，指着鋼桶問：“指望它？！”

楚玥璃點頭。

顧九霄嘿嘿一笑，說：“也好。這回讓那狐狸精圍着爺好生轉轉兒！”

楚玥璃捏住顧九霄的下巴，說：“别笑得那麽猙獰。”

顧九霄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玥璃松開手，問：“怎麽了？”

顧九霄磨牙道：“騷狐狸竟用頭頂爺的下巴！這仇，爺早晚十倍奉還！”

楚玥璃哭笑不得。

顧九霄拿出清蓮膏，仔細塗抹在楚玥璃的手心。他說：“沒見過哪個女子，像你一般彪悍勇猛。阿璃，你雖武藝高強，但終究是血肉之軀。今天看你沖出去，爺都要被吓死了。”微微一頓，不自然地說，“爺把你帶出來，若是不能完整帶回去，那跛子不知道要使什麽手段收拾爺呢。爺可不是怕他，爺是不愛和他計較。”

楚玥璃取過清蓮膏，塗抹在顧九霄的臉上。

顧九霄不敢再看楚玥璃，唯恐情難自禁。他閉上眼，就像睡着了一樣。

楚玥璃說：“九霄……”

顧九霄不應，睫毛卻顫了顫。

楚玥璃想讓顧九霄敞開心扉，去接受其她女子。隻是這話，終究沒能說出口。她沒資格對顧九霄的人生指手畫腳，哪怕是爲了他好。

馬車緩慢前行，氣氛不如來時那般生動有趣。

歸程，顧九霄刻意拖慢速度，楚玥璃卻沒拆穿他。

她陪着他，感受過集市的熱鬧，丈量過羊腸小路的長度，甚至數過繁星點點。

顧九霄擡手指天上的月亮，說：“阿璃，你看那輪明月。”

楚玥璃依言而行。

顧九霄說：“那輪明月就像你，爺就是天上的一顆星星，無法靠近你，卻會一直守望着你。”

楚玥璃的鼻尖微微發酸，卻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含笑道：“三生有幸。”

顧九霄對楚玥璃說：“你一定要記得爺的好，若跛子欺負你，爺替你收拾他！”

楚玥璃的眼眶發熱，點頭應道：“好。”

慢行了兩三天，顧九霄和楚玥璃發現了尾随者。

二人在酒肆用膳時，顧九霄提議到附近的溫泉邊上過夜，楚玥璃欣然同意，令顧九霄十分歡喜雀躍。

楚玥璃說：“聽聞此溫泉中有股硫磺的味道，應該是硫磺泉沒錯，對傷口有止癢的作用。”

顧九霄說：“那正好。爺這臉被那狐狸精撓得發癢，泡泡最好不過。”

鄰座的女子将二人的對話聽到耳朵，放了一塊小碎銀，起身離開。

楚玥璃和顧九霄拿眼往樓下一掃，見那女子騎馬離開，便是相視一笑。果然，有人對他倆手中的鋼桶十分感興趣。

趙不語得了吩咐，在集市中采買了一些美食美酒。

楚玥璃和顧九霄乘坐馬車來到溫泉附近，踏着月色，提着兩個食盒，迎着繁星慢行。

清冷的空氣十分清冽，越靠近溫泉，硫磺的味道就越濃烈。

來到溫泉邊，楚玥璃和顧九霄互看，卻是誰也沒有脫衣服的意思。

楚玥璃使了個眼神，示意顧九霄下水。

顧九霄唯恐自己被騷狐狸看光，靈機一動，道：“腳癢，泡泡腳。”在石頭上鋪好獸皮，然後脫掉鞋子，坐在獸皮上，将腳趾頭小心翼翼地探進溫泉池中，燙得嘶了一聲，立刻又縮回腳。

楚玥璃用手試了試水溫，說：“這溫度正好。起初覺得燙，忍一忍，最是舒服不過。你泡一會兒，我給你揉捏兩下，保準讓你解乏。”說着話，将食盒打開，讓酒香四溢開來。當然，食盒裏還若隐若現着那隻鋼桶。

顧九霄立刻覺得，就算腳下的溫泉水是滾燙的岩漿，自己也必須把腳塞進去，燙個來回！ 他一咬牙，将腳塞進了溫泉池中，挺過燙勁兒，果然舒坦了幾分。

楚玥璃側耳聽了聽周圍，沒聽到有人前來的動靜。她一邊猜測着藍邑是否會來，一邊脫掉鞋子，挽起褲腿，踩進溫泉，撈起顧九霄的腳，揉捏起來。

楚玥璃這段時間學習醫術，對穴位掌控得十分精準，再加上正宗的足底按摩手法，定能幫顧九霄通通氣血，不想，顧九霄實在是太虛了，楚玥璃一手指按下去，顧九霄就發出了高亢的嚎叫聲：“啊！！！”

楚玥璃的嘴角抽了抽，暗道：這回好，藍邑若是來了，定能尋得到。

顧九霄也覺得自己這樣失了男子氣魄，立刻解釋道：“爺不怕疼，隻是你這動作太突然。”

楚玥璃從善如流：“我輕些。”

顧九霄點頭，一副大爺的模樣。

楚玥璃下手時輕了五分。

結果，顧九霄還是痛到難以忍受。爲了男子尊嚴，他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放棄了，任由喉嚨裏發出或高或低的喊叫聲……

不遠處，藍邑帶着一男一女兩名随從摸來。

一名女随從膀大腰圓，默默聽着顧九霄的喊聲，呼吸都跟着重了兩分。且，兩行鼻血悄然流下。随從用帕子擦掉鼻血，卻壓根就止不住，大有奔流不息的架勢。

男随從十分難爲情，咬牙罵道：“此等賤人，竟如此浪蕩，大宴男子當真沒羞沒臊，毫無廉恥之心！”

藍邑眸光爍爍，卻顯得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