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裏,顧九霄緊趕慢趕,終于看見了藍邑的背影。
藍邑正在小太監的引領下,一步步走進“浩然殿”。
“浩然殿”中燈火通明,環佩叮當,衣香鬓影。漂亮的宮女們捧着美食美酒,魚貫而入。皇親貴胄們和位高權重的官員們看似在相互攀談,實則都注意着門口的動靜。當梳着高高發髻,秀着修長頸項和高聳酥胸的藍邑出現時,所以人的目光都瞬間落在了她的身上。
藍邑披着白色的狐毛大氅,穿着極具绮國風情的橘色衣裙。那衣裙是由上下兩部分組成。上面是交領貼身小衣。領口周圍點綴着七彩寶石。衣領開得極低,胸前風光極好。小衣的材質有些彈性,貼着腰身,随着她的腰肢輕輕扭動,就好似她的肌膚一般柔亮。裙子還是那種褲裙。褲裙和小衣是同一種材質,帖服在臀部上,垂下細密的褶皺。在行走間,風情萬種。且,裙褲前後各有一片白色的透明薄紗。薄紗上,鑲嵌着珠寶,既璀璨又輕薄,簡直超乎人的想象。
藍邑的腰間系着一條純綠色的細腰帶,造型特别别緻。細看之下,才發現,那竟是一條小蛇造型的腰帶。小蛇首尾相連,栩栩如生,極是别緻。
藍邑腳上的鞋子,是金色的。上面貼了貝母片,行走間散發着光暈,仿佛腳踏霞光而來。當真是美女如仙隔雲端。
藍邑的出現,讓所有宴國人都爲之行起注視禮。女子不恥她坦胸露乳,卻又忍不住打量着她。男子喜歡她風情萬種,眼神中便透出了幾分狩獵之色。
藍邑手中捧着那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盒子,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要送給皇上的禮物,卻更希望藍邑能成爲自己的禮物。
這時,有太監高唱:“皇上皇後駕到。”
衆人跪。
藍邑是绮國皇女,并未跪下,而是将左手按在胸口,右手擡起過頭,屈膝,施禮,表示尊重。
皇上和皇後由後廳走來,陶公公和大将軍尾随在側。
大将軍并未穿将軍铠甲,而是穿着尋常衣袍。黑色的衣袍,暗紅色的火紋,襯着銅色的肌膚,深邃的眼眸,略顯蒼白的唇色,有種從風沙戰場中走來的粗粝感,狂放中藏着銳利,那是經曆過生死的氣場。
皇上和皇後的視線落在藍邑身上,泛起不同漣漪。
藍邑擡眸,視線在皇上和皇後面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大将軍的臉上,神色微變,眉眼間透出了三分溫柔缱绻,仿佛十分孺慕大将軍。單是這一眼,便爲大将軍遭了諸多嫉妒之心。
皇上和皇後将藍邑的表情盡收眼裏,又是心思各異。
皇上和皇後坐下,讓大家起身,賜坐。
藍邑剛起身,準備獻禮,顧九霄就風風火火地追了進來。
楚玥璃緊随其後,仿佛身後有狗在追。她一腳踩在了顧九霄的鞋跟上,顧九霄直接撲向藍邑,愣是将她撲倒在地上,手中的盒子飛出,落地,直接滾進了陶公公的長袍下。
楚玥璃借用攙扶顧九霄的機會,從他袖口摸走了假的黑禁令。
藍邑掙紮着起身,要去撿寶貝。
顧九霄卻撲騰着,又壓在了藍邑的身上。
楚玥璃急忙來到陶公公的腳下,将手往裏一探。
陶公公不動聲色,卻輕輕踩住了楚玥璃的手。
楚玥璃擡頭看向陶公公。
陶公公沒動。
楚玥璃幹脆用另一隻手,去擰陶公公的小腿。
陶公公的嘴唇抖了一下,移開了腳。
楚玥璃迅速調包。
陶公公立刻躲開,道:“哎呦,怎敢勞煩縣主屈尊降貴撿東西。來,老奴來吧。”說着話,彎下腰,要抱走黑色木盒。
楚玥璃先一步将木盒抱起,回道:“公公年事已高,怎敢勞煩公公?”甩了一下被踩到的手,轉身離開。
陶公公唇角勾起,笑了。
藍邑已經起身,用力一扯被顧九霄踩在腳下的裙擺。
顧九霄見楚玥璃得手,便放松了警惕,結果被藍邑偷襲,身子立刻向一旁倒去。恰巧,顧九霄所倒下的地方,就是大将軍的所在。
大将軍一擡手,支起顧九霄的身子,才沒讓他跌到幾上,撞碎酒水。
楚玥璃将手中的盒子扔給了藍邑,一伸手,扯起顧九霄,看向大将軍,發現他和封疆竟有些相似之處。尤其是,臉型和鼻子,簡直如出一轍。隻不過,封疆的五官要比大将軍柔和許多,沒有鬼斧神工的刀削雕刻感。
大将軍感覺到楚玥璃的打量,舉目望去。對于這個渡江縣主,他也是略有耳聞的。
這時,長公主走入,不等皇上呵斥,她先開口道:“九霄,又胡鬧!”
大将軍的視線從楚玥璃的臉上挪開,移到長公主的臉上。
顧九霄一副混不吝的樣子,回道:“腳滑,兒又能有什麽辦法。”
長公主給皇上和皇後施禮:“幸而皇上皇後寬容大度,否則定要收拾你這潑猴!”
皇後笑道:“九霄素來率直。都坐吧。”
長公主和顧九霄謝恩,一同入坐。
藍邑款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雖是戰敗國的皇女,卻也屬于貴賓,被安排的位置倒也靠前。
皇上的兒子和大臣們,被安排在了皇上的左手邊。皇上的後宮嫔妃們,還有一些皇子大臣的家眷們,則是被安排在了右手邊。長公主的位置,自然也是右手邊。顧九霄坐在一群女子當中,頓覺渾身不自在。
楚玥璃本想趁機溜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想她的位置實在是太遠,竟要從前面一直走到後面去。衆目睽睽之中,她這番操作實在太博人眼球,不如就近坐下,先穩住才好。于是,楚玥璃直接往距離自己最近的位置跪坐下來,與一名女子同席。她沖着那名女子笑了笑,表達着自己的友好和善意。
不想,那女子卻是個較真兒的,直接問道:“你是哪個?爲何與我同席?”
楚玥璃見衆人都看向自己,便低聲回道:“腳麻,先借你位置休息一下。”
女子卻不依不饒,道:“宮中自有規矩,容不得你放肆。打哪兒來,回哪兒去。”
楚玥璃挑眉,打量女子一眼。此女,便是太子即将迎娶的正妃。
楚玥璃暗道:怪不得要找自己麻煩,原來是在向太子表明态度。真是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