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回到顧府,李嬷嬷和顧管家立刻迎了上來。
李嬷嬷接過長公主手中的糖葫蘆,暗道:公主出去一趟,回來後氣色好了許多,想來是……去了将軍府。
長公主問李嬷嬷:“喜哥怎麽樣了?”
李嬷嬷回道:“已經無礙。說是吓到了,實則……沒傷到。”
長公主微微颔首,又問道:“九霄呢?”
李嬷嬷回道:“侯爺把封疆帶走了,不知去向,也沒人敢攔着。”
長公主微微皺眉,說:“派人去找。”
李嬷嬷應下。
長公主看了眼糖葫蘆,說:“給喜哥送去吧。”
李嬷嬷眉開眼笑,應道:“諾。小姐定會喜歡。”施禮,離開,去給顧喜哥送糖葫蘆。
長公主掃了顧管家一眼,問:“那人呢?”
管家的眸光微變,畢恭畢敬地回道:“出去了,還沒回來。”
長公主撫摸着自己的長指甲,說:“管家将他引薦給本宮,聲稱他是江湖中人,善于趨吉避兇。可本宮怎麽覺得,自從他來之後,本宮這兒就越發不太平。”
管家吓得噤若寒蟬,額頭都冒出虛汗。他卑躬屈膝地回道:“奴才一心想替長公主排憂解難,也是見他會變些戲法,懂些奇門遁甲,才爲長公主引薦,若有不妥,奴才真是萬死不辭啊!”
長公主收回目光,繼續前行,說:“萬死不辭,用不上。人呐,死一回也就夠了。”
管家雙膝一軟。
長公主說:“他若回來,讓他來見本宮,本宮有事問他。”
管家應道:“諾。”
長公主繼續前行,叫了武重進入書房。長公主坐下,冷着臉,說:“那個老乞丐,手段了得,你去準備一下,待他過來,定要将其拿下!”
武重應道:“諾!”
長公主又補充道:“你派人盯着管家,若他通風報信,一并除了。”
武重再次抱拳,應道:“諾!”起身出去,叫上一名心腹,去監視顧管家。
結果,心腹卻一去不返。原來,雜耍藝人其實就在府中。他直接了結了武重的心腹,然後對受到驚吓的顧管家說:“長公主對我起疑,也一定不會留你性命。”
顧管家不安地踱步,問:“那怎麽辦?這要如何是好?你到底做了什麽,讓長公主如此猜忌?别忘了,你答應過我,要替我報仇!”
雜耍藝人怪笑兩聲,說:“你的孩兒因楚玥璃和錢府鬥法而慘死,老夫說過要幫你,便不會食言而肥。而今,便幫你一個徹底。”
顧管家疑惑地問:“真的?”
雜耍藝人點頭,說了句:“隻要,你敢。長公主對老夫起疑,定要将老夫拿下問罪。你且将大批的護衛們引開,讓老夫與長公主獨處片刻。老夫自然有辦法,繼續讓她言聽計從,不再生疑。”
顧管家點頭,應下。
雜耍藝人繼續道:“當然,在此之前,你還要辦一件事。”取出一朵透明的幹花,緩緩捏碎,讓花的碎片在管家眼前滿滿飄過……
顧管家的眸子由一絲懷疑變成了堅定不移。他接過雜耍藝人遞給他的瓷瓶,眸染狠戾之色,仿佛被恨意撕裂般,再也顧不得其它。
顧管家在給心腹的飯菜裏下了藥粉,看着他吃下後,才派他出去,以顧喜哥的名義,給楚玥璃送口頭信,約她來府中私聊。至此,心腹再也沒能回來。
顧管家轉身便端着茶碗來到長公主的書房,恭恭敬敬地奉上茶水。長公主已經懷疑顧管家,又怎麽可能喝他送來的茶?顧管家從書房裏出來,走到院子口,突然聲稱自己看見了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立刻召集人手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雜耍藝人悄然無聲地來到長公主的院子裏,直接殺了守門的兩名護衛,大搖大擺地進了書房。
長公主見雜耍藝人的匕首上有血滴落,心就是一驚。她問:“你竟敢殺本宮的人?!”
雜耍藝人将匕首在鬥篷上随意地擦拭一下,說:“爲何不敢?長公主都要拿下老夫問罪,老夫爲何不敢爲自己伸冤?”
長公主冷笑道:“你有何冤?!當初設計楚玥璃時,你用音律亂了封疆心智。而今,你又故技重施,竟讓封疆去侮辱喜哥!如此歹毒心機,将你千刀萬剮不爲過!”
雜耍藝人一擡手,誇張地說:“長公主竟然懷疑老夫?老夫可還記得,長公主最是信賴老夫不過!”
長公主怒聲說道:“本宮鬼迷了心竅,才會信任你!”
雜耍藝人嘎嘎怪笑兩聲,說:“沒錯,就是鬼迷心竅。長公主不知,有種花兒,最是令人癡迷。它明明開出透明的花瓣,卻在看者眼中,能變成看者最喜歡的色彩。在我們稚國,它叫鬼迷心竅。”
長公主大驚失色,猛站起身,指着雜耍藝人的臉,喝問道:“你竟是稚國人?!”
雜耍藝人回道:“長公主何須如此驚訝?老父不但是稚國人,還是稚國的國師。當初,上官雷不過是個區區小将,隻因滅了我稚國,才榮升爲三品雲麾将軍。”伸出三根手指,“三品啊!隻是一個三品的頭銜,他竟滅了我稚國!”
長公主質問道:“所以,是你抓走了上官擎,把他當成畜生養?!”
雜耍藝人點頭,回道:“沒錯。是老夫。若非老夫将他養大,又悉心教養他,他怎麽會乖乖聽話?”
長公主諷刺道:“聽話?本宮看到的,卻是他聽楚玥璃的話。”
雜耍藝人說:“你無需用激将法。楚玥璃,老夫也不會放過她!若非她心智堅定,不好控制,老夫倒是想收她爲己用。隻可惜,隻能借刀殺了她。”
長公主幡然醒悟,問:“你對本宮用了那該死的鬼迷心竅?!”
雜耍藝人點頭,坦言道:“這花的味道雖有一定作用,但是,長公主,你可曾想過,你所作所爲皆源于你内心的惡!你名知道顧九霄和顧喜哥都喜歡楚玥璃,你唯恐失去他們,想要和楚玥璃一較高下。結果,你輸了,輸得那麽慘。爲了挽回他們兄妹二人的心,你又開始假意退讓。你這一生,何時學會過退讓?我的花兒固然有一定的作用,實則,它隻是幫你鑒定了自己的想法罷了。即便你不曾想過要殺楚玥璃,卻也無法容忍她奪走了你在兄妹二人心中的地位和感情。”
長公主一拍桌子,怒聲道:“本宮如何,不容你來評斷!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