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先把人接上來。”林克剛一不說話,郭忠明就安排上了。
這種小事按說都會搶着下去。他都開始思考下面的問題了,猛的一擡頭,發現誰也沒動地方。
眼前這些人很多都和沈冰打過交道的,就算沒太多接觸的劉明義和陳南,也想起來當時她寫出了情人灘的長篇報道了。
眼下沈大名記肯定是被得罪透了。
畢竟是吃了閉門羹,氣的開了公函來的。
公函什麽意思?代表本單位的權威。
“陳警長,這回準備不充分,你們幾個警長得好好反思反思,下次絕對不能出現這種問題。”劉明義很自然的教育、“提醒”起了陳南。
什麽意思?
分明是忙乎上了别的事,叫你郭副局不能再安排别的事了。
郭忠明再看李軍,李局油鹽不進的架勢。再說老郭不能輕易安排他幹這種活,雖然他級别比自己就低“半級”,這還是在人家地盤上呢。
“小邵啊……”他随意的喊了句邵帥。
“沈大小姐肯定雷霆震怒了,就憑着十幾個‘未接’,我絕對不去,等等,等戴上大紅花的……”眼看着叫着自己了,邵帥狡猾的想着,
手捂着肚子,面露難色,爲難道,“局長,不得勁了,跟抽筋似得。”
這要是放在平時,一點小事,竟然沒人說去,郭忠明肯定拍桌子罵人了。
這次沒有,他自己清楚,這些人都不樂意和名記打交道,人家是對着轟動全市大案子來的,一言不慎,容易引火燒身。
就說周健吧,他目光從邵帥那收回來,轉向了方天宇,隻見方隊長盯着手機,神情投入的看着,暗道,“隊長啊,你裝的更像,你倆的事至少省略了幾千字吧。”
以前這種事都是周健幹,這次多了個心眼,看看方天宇什麽态度,就想起了那天他說的海河橋的事。
說那事時,方天宇重點說的是遇襲的事,周健後來想過幾次,他确實在那晚遇到的沈冰,很多事一筆帶過了。
想到這裏,他也乖巧的低着頭。
“誰去一趟吧。”沉默了一會,郭忠明又說話了。
這不過這次帶着明顯的不滿意了。
或者說強硬的态度。
沒人回答,一點動靜都沒有。
方天宇似乎沉浸在什麽事中,猛的一擡頭,向看看出了什麽事呢,隻是看了一眼,心裏就暗叫不好了:
衆人目光齊刷刷的看着他。
連林克都目帶不滿的瞅着他。
再看這些人,唯有胖子做賊心虛的揉着胸口。
十有八 九是死胖子用目光提醒郭忠明了,暗示這事得方天宇去。
他硬着頭皮出了門,好在多了個心眼,在門口停了停,就聽邵帥在裏面悄聲道,
“沈記者業務好,語言思路都挺犀利的,伶牙俐齒,說着說着就容易給人挖坑下套了,這種事就得隊長去……”
方天宇步伐緩慢的走着,卻是另外一種想法:
眼見幾個案子看來了無比轟動,無論在臨海市還是全省,甚至全國,都會引起強烈反響,
對沈冰來說是難見的大新聞,她如果不報道出去,隻怕是在新聞界留下很壞的名聲;這要是叫别人搶走了,龍頭新聞領導不炒她鱿魚都不可能。
這種事對于她就像一個重大線索擺在方天宇面前似得,必須處理好了,那是天職。
“不對,林局那話說的不對勁,他向來注重公共關系的,沈冰名氣很大,他竟然叫我負責接待?要是真重視,至少是郭忠明去才對。”
走着走着,一下子想到了這個問題,他感覺額頭上的汗都沒了,後背還有些發涼。
一個獎勵的事出了岔頭,比方說忽略了他們三個的功勞,但林克也應該拍闆了。
而現在遲遲沒決定,反倒是說來說去的,領導隻要一停下,李軍肯定就彙報工作,不是直來直去的彙報,就是迂回說臨陽分局工作幹得好。
“必須打發走她,這種時候要是報出去了,林克很可能就急眼了,和市民合影他都參加,這時候沒動靜……”
到了門口,一道刺目的陽光照在臉上,方天宇感覺火|辣辣的,腦子反倒是清醒了不少。
似乎今天心情非常美麗,沈冰穿着清爽利索的短款套裙,矮跟真皮皮靴,顯得優雅、精緻。
她走到方天宇跟前,沒伸手,仔細的打量着他。
幾乎把他渾身上下看了個遍,見沒什麽異樣,閃動的眸子變得暧昧起來了,開玩笑道,“你這次沒給自己添幾道傷疤,表現不錯,
好男人要主要保護自己身上一草一木,畢竟會有‘另一半’一起分享的……”
“公函?拿來。”方天宇目光一直保持着向上四十五度角,有些無奈,有些公事公辦的口氣道。
沈冰臉色驟變,委屈、傷感一下子用上心頭,嬌嫩的臉上就像心情的晴雨表一樣,晴轉多雲了。
昨天晚上她冒着那麽大的危險,爬到了樹上,聽着近在咫尺的槍聲,爲了引誘白五出來,把小命都賭出去了。
“方天宇,有什麽事,咱們找地方說去,我做新聞呢,
這是我的工作,有時效性的,這是公事,你的支持我才對,讓開,否則我就喊咱倆不是第一次了。”
她口氣複雜的說着,上來就是一陣連珠炮,後面臉威脅的話都加上了。
“對,沈記者,幸虧你提醒的記者,你的工作有時效性,很多事情也有時效性,就像現在,單位派我接你,也有時效性的,上面開會呢,
就給我十分鍾,要是看不到公函,時效性就過去了。”
他嘴角一勾,微笑了下,馬上嚴肅起來了。
“公函,公函,開這個非常麻煩的,就憑我和你們的關系我就根本不用開,就擔心叫别人家搶在前面了。”她打開包,翻找着公函。
“沒錯,在信息爆炸的時代,很多事馬上就沒有時效性的,本人正在上班,不是在某個餐館……”方天宇自語道。
似乎是徹底撇清和她的關系,似乎是提醒她這是工作時間。
終于找到了公函,她沖着他晃了晃,面帶愠色道,
“姓方的,本記者看錯人了,你竟然是翻臉不認賬、求人馬前,不求人馬後的主,别和我裝,有了證明,你必須給我說明白了,必須我滿意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