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舟停在山門口,雲兮轉過身來看着衆人。
“宗門裏的一些規矩,我先知會大家一聲。”她輕啓朱唇,聲音銀鈴般清脆。
“新弟子入門,一年之内未有進境者,一律逐出師門。”
“宗門每年會安排弟子下山曆練,但是平日間不得下山。”
“一年一次宗門大比,外門弟子戰勝内門弟子可入内門,内門弟子敗了便貶爲外門。”
“外門弟子一月可于丹樓領五十顆靈石,十枚固元丹,内門弟子可領七十顆靈石,十五枚固元丹”
“要說的就這些,剩下的細節,講學廳的長老會交代的。”
衆人點點頭,把雲兮的話牢記心頭。
長風舉目觀望,石青色的牌樓足有三丈多高,上面高挂一塊木匾,黑底朱漆,書了三個娟秀的大字:玄女宗。
“走了!”雲兮招呼一聲,帶頭朝山上走去。
長風走在最後頭,他腳一邁上登山的階梯,就察覺到了宗門聖地的不凡之處。
靈氣的濃郁程度是落星城的數倍,他隻見過漂浮在空中白絲狀的靈氣,像蠶吐的細絲,何曾見過這般緞帶般的靈氣匹練!
宗門可真是個好地方啊!他在心裏暗歎一聲。
長風跟着人群緩步前行,他細細數了腳下的階梯,從山腳到山頂,正正好一千五百級。他站在石梯盡頭,眼前出現一座宏大的殿宇。
金頂,紅門,琉璃瓦;灰牆,木窗,白玉磚。
殿宇内傳來嘈嘈的讀書聲,長風遠遠的看了一眼,裏面滿滿的坐了一堆年輕弟子,上首坐着一個老媪,慈眉善目。想來此處便是雲兮口中的講學廳了。
雲兮帶着衆人繞過了講學廳,眼前突兀的出現兩座低矮的山頭,西側的山頭一片土色,見不得一絲綠意,東側的山頭到是綠意盎然,植被蔥郁。
長風隻是略略的看了一眼,沒來得及細究,腳步就随着人群再度邁開了。
走了一陣兒,終于到了弟子們的居所。
一間間低矮的瓦房掩映在參天古樹的綠蔭下。
“你們的住所都安排好了,門上給你們貼了名字,自己去找吧。”
那群少女歡呼一聲,雀躍着奔跑過去。
“記得明早去講學廳聽課!”雲兮大聲的囑托道。
她轉頭看向衛長風。
“跟我來,我幫你安排了個簡單的差事,你的屋子在另一邊。”
她說完轉身走在前頭,長風緊緊地跟着她。
兩人走到一處飄散着異香的小院,那股馥郁的香氣幾乎把長風的魂給迷了,腳步不由自主的循着香氣走過去。
“你幹啥呢!”雲兮嬌嗔一聲氣鼓鼓的看着長風。
長風這才回過神來,羞赧的低下了頭,再度跟上雲兮的腳步。
兩人繞過院子,從東側的小門近了後院。
一進門,馥郁的香氣再度傳來。
這回的香氣與前番不同,更加清新淡雅,濃濃的草木味撲鼻而來。
長風細細一瞧,滿眼皆是綠色,這一大片地兒竟然栽滿了靈草藥果!
“你的工作就是看守照料這院中的草藥。”雲兮道。
這何止是份閑差!簡直是份美差!
長風滿臉的激動之色,這樣一來,他豈不是可以監守自盜,中飽私囊了。
想到這兒,他臉上的笑意再難掩藏。長風努力憋着勁兒不讓自己在雲兮面前笑出聲來。
雲兮看着他的模樣早就揣明白了他内心的想法。
“偷可以,不過别偷太多,不然被丹房的墨長老發現,一定把你當木柴燒了。”雲兮小聲威脅了他一句,眼光不住的瞥向那香氣撲鼻的小院。
長風這才收斂了下神情。
兩人穿過藥圃,來到一間小屋前。
“這兒就是你的住處了,屋子裏給你放了些女裝還有胭脂水粉,平日裏你換裝出門的時候切莫被他人看見了,不然東窗事發,我也保不住你。”
“此外你往後就叫衛小鳳了,娘親知會過各位長老了,所以他們平日裏會盡量幫你遮掩身份,不過你自己也要千萬小心。”
長風看着一臉嚴肅的雲兮,重重的點點頭。
雲兮又唠叨了幾句就轉身離去。
長風推開屋門,這是一間簡樸的卧房,一張古舊的木桌,兩把紅木椅,牆角一張床。
木桌上放了個小包袱,長風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套粗布男裝和幾件長裙,外帶一些胭脂水粉,衣服底下一塊石質令牌,上面寫了個大大的“内”字,這便是内門弟子的身份令牌。
粗布男裝便是平日整理藥圃時所着的奴仆裝,女裙則是平日聽長老傳道時的裝扮。
他小心的把這些東西收拾好,關上屋門,再度來到藥圃。
長風俯下身,好奇的看着一株株形态各異的植株,伸出手小心的撫摸着。
這片地方因爲有這些靈草藥果的存在,靈氣濃郁程度還要比外頭強上幾分。
他找了塊兒空地,盤膝而座,兩手掐訣,運轉古經,鲸吞海納般吞噬着靈氣。
長風打坐了一個時辰的功夫,體内的靈氣已經吸納到了極緻,如果不突破到凝丹境,肉體脫離凡軀,恐怕不能再吸納一絲一毫了。
體内的枷鎖還是緊緊地束縛住了經脈,他運氣凝勁,強行扼住了靈力的流轉,把他們積聚在一處,大喝一聲,周身靈氣浪潮般在經脈内奔湧,妄圖一下沖破鎖鏈。
鎖鏈紋絲不動。
長風的内髒受到震顫,口鼻滲出血來。
看來,還是要挨打啊!
長風歎了口氣,回屋子靜坐養傷。
次日淩晨,他忽然想起還要去講經廳聽課,緊忙起來對着銅鏡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