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跪在大殿上，任由各種各樣的眼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此時的他，心裏一片平靜。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無所畏懼了，更不會在意别人會怎麽看他。
他心裏唯一的想法，隻是想知道林阮知道他的所做所爲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蕭景宸看都沒看他一眼，安靜地跪在那裏，不動如山。
沈郡王倒是沒忍住，罵了一句忘恩負義。
群臣的神色也是各異，但基本都是鄙視和不屑。
京都裏誰人不知林寒和林阮的關系，林家靠着那點稀薄的養育之恩，被林阮從那鄉下地方接到京都裏來，給了他們最體面的生活，讓他們成爲了人上人，甚至還有意扶持着林寒入仕。
如此比天高似海深的恩情，竟然也養不熟這樣一個白眼狼。林阮如今有難，他們這些旁人且都還覺得有些同情，都不忍心趁機打壓對方，沒想到這林寒倒是跳出來落井下石。
這種事情換成誰能接受得了？
殿上的大臣們有史以來，頭一回看法這麽一緻。
皇帝把大臣們的神色都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問道：“林寒，太子妃方才在這大殿之上，言詞鑿鑿地指揮林阮是數月前出現在邊境小村莊的妖女，并說當時你同她在一起，可有此事？”
林阮直起身來，在衆人的注視下緩緩開口：“回皇上，數月前，我的确同林阮出現在邊境的小村莊裏，當時林阮頭部受傷，需要火玄蓮救治。”
皇帝皺了下眉頭：“朕在問你，林阮是否真是妖女！你隻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
林寒跪在那裏，并未說話。
太子妃有些沉不住氣，低聲催促道：“林寒，皇上在問你話，你倒是趕緊回答呀！”
林寒轉頭看了蕭景宸一眼，突然笑了起來：“蕭王爺，你希望我如何回答呢？”
蕭景宸輕笑一聲：“林公子想怎麽回答便怎麽回答，林阮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懼謠言污水。”
林寒問道：“若我當庭指證，你可護得住她？”
蕭景宸回過頭看着他：“不管你們如何污蔑她，都無所謂。她不在乎，我亦不在乎，公道自在人心，林公子隻需要把你想說的話說出來就行，其他事情，無須你操心。”
太子妃見林寒一直不肯正面回答問題，便對皇帝說道：“父皇，兒臣這裏有一份證詞，是林寒親筆所書，裏面記錄了他從發現林阮異常後的一切。早在當年林家村的時候，林阮就已經顯露出古怪之處了，父皇看完之後便能知曉，兒臣所說的一切，全是真的。”
皇帝對着李福貴招了招手：“呈上來。”
李福貴走下台階，從太子妃手中取走了那份證詞，送到皇帝手中。
皇帝打開之後仔細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是驚疑。
半晌後，皇帝将那證詞合上，緊盯着林寒：“你這證詞裏寫的内容，可都是真的？”
林寒朗聲說道：“回皇上，句句屬實，如果有半句虛言，小民願接受皇上的任意處罰。”
皇帝直視着他的眼睛，“你這證詞朕需要好生調查，在這之前，朕會将你關起天牢，待一切查實之後，再對你另行定奪，你可有異議！”
林寒深深地拜了下去：“小民願意配合一切調查。”
皇帝立刻下令：“來人，将林寒押入天牢！”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怎麽突然就把林寒給關起來了？
太子妃更是一頭霧水：“父皇，林寒是證人，他的證詞已經完全可以證明林阮身份，您不抓林阮，抓他做什麽？”
皇帝把視線定格在了太子妃的身上：“玉氏，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罪！”
太子妃心裏一跳，趕緊伏在地上替自己喊冤：“父皇，兒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皇帝也不跟她廢話，再次下令：“來人，玉氏行爲不端，對太子不忠，太子中毒一事，與她有關。朕下令，奪去她太子妃的封号，打入天牢，等候發落！”
所有大臣都驚呆了。
太子妃對太子不忠，給太子下毒？！
這是什麽個情況！
太子妃也懵了半晌，等侍衛都不斷拖她了，她才反應過來，拼命的掙紮哭喊：“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冤枉！”
她身上穿着厚重的朝服，頭上戴着華麗的朝冠，掙紮扯扯之間，衣服散亂，朝冠重重地砸在地上，哪裏還有半點之前的威儀風光。
皇帝不去看她的狼狽，接着道：“玉氏一族，暗中幫助玉氏圖謀不軌，全族押入天牢！”
“二皇子趙琰，指使玉氏下毒，散布謠言企圖加害護國公主，擾亂國本，罪不可恕。着令奪去封号，關入天牢，等候發落！”
兩道旨意，炸得滿朝文武腦子都懵了。
原來背後之人，竟然是二皇子！
那個人畜無害，一心向佛的二皇子，竟然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指使太子妃給太子下毒 ，散布謠言迫害護國公主，這也太勁爆了些。
那太子妃是不是腦子讓驢給踢了！
她可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将來太子登基，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國之母，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會幫着二皇子謀奪皇位？！
還有那個證詞，裏面到底寫了些什麽東西？！
難不成太子妃之前都沒有看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這麽重要的東西，隻怕不止是太子妃要看，幕後主使二皇子肯定也要過目的。
所以這兩人眼睛是讓眼屎給糊住了，還是不認識字了？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包括沈郡王。
沈郡王看了看旁邊神色如常的蕭景宸，輕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林寒的那份證詞裏，到底寫了些什麽東西？”
那林寒到底是在做什麽？不是已經背叛了林阮投靠了二皇子翼下嗎？怎麽突然又搞這麽一出？
可千萬别告訴他，林寒這樣做，是特意去做卧底的，他不信！
蕭景宸沒有解釋，這大殿之上，有些話不太好說。
而且，他也隻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這個林寒，還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