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不知怎麽辦才好。
“蘇……蘇老師……”佟雪英仍然局促,咬着唇,看到兩人到來,默默撿起地上的碎碗,和姑姑解釋了一番。
佟楊花放開兒子,很少接觸過讀書人,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讓他們随便坐。
家裏沒凳子,蘇妧二人便就着旁邊的石頭坐下,了解了一下情況。
佟雪英父母早死,無依無靠,佟楊花是她母親的妹妹,在父母死後照顧她長大。
本來她還有個姑父,是家裏的頂梁柱,卻因爲色膽包天,有一次趁着夜色想侵犯佟雪英,佟楊花一怒之下,便帶着兒子和雪英跟他離了。
沒了主要勞動力,三人過得着實辛苦,佟雪英也很懂事,隻要放學回來就會幫着她做家務,還燒制了一副賣相不太好的碗筷。
佟楊花知道佟雪英學習好,不忍她中斷念書,一個人操勞小兒子,順帶每天下地忙活。
可是,今年生了一場病過後,最後的儲蓄也沒了,佟雪英便忍痛猶豫着要不要不去念書了。
“嬸子,雪英的書該念的還得繼續念,咱們不能将困境一直無限循環下去不是?”蘇妧看了看她們家的房子,是泥土搭建的,歪歪斜斜,連煤油燈也沒一盞。
“話是這樣說,可是,我們家這個樣子,真的……”佟楊花也紅了眼眶,她也無能爲力了啊。
要是佟雪英繼續念下去,他們家就吃不起飯,連生存都成了問題。
蘇妧眉心一動,不自覺地往旁邊看,沈初明也朝她看過來,眼裏帶着溫暖笑意。
“佟姨,我這裏有份差事,可以養活你們一家三口,你願不願意做?”蘇妧認真地看着佟楊花。
“我……我嗎?”佟楊花很是詫異。
她一沒念過書,二沒識過字,有什麽差事是她能做好的?
她們家出去不容易,是以她也不經常出去,也很少聽說蘇妧最近開了工廠的事,知道沈初明這三個字,也對不上他的臉。
“我媽懷了身子,需要個細心的人照顧。”蘇妧解釋,“我手裏的工作也沒忙完,縱然每天回去,也不能及時照顧她。”
“我看佟嬸子帶了兩個孩子,經驗多少也比我豐富很多,一定能勝任。”
劉袒即便很多事都願意做,可他終歸隻是一個男人,打打架趕趕人就算了,屬于女人家的細活兒,他沒經驗也做不來。
趙方茹有些事不方便,找個女人家去照顧她,也會比現在好很多。
佟雪英目光也帶着驚訝,看向蘇妧,手裏拿着碎碗,抿了抿唇。
蘇老師這是在幫她們家。
“我……”佟楊花抱着幾歲的兒子,骨子裏是個堅強的,可現在也沒忍住鼻頭一酸,想要落淚。
沒人知道這個家她是怎麽撐過來的,也沒有願意幫她,村裏人知道她們家窮,更連正眼都不會瞧她。
除了咬牙堅持下去,别無他法。
眼下蘇妧主動給她機會,她又如何不願意,隻是,若她出去了,那她這個小兒子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