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妧摸着項鏈高興地看了好一會兒。
放在陽光下,還會閃着漂亮的光。
“阿音,喜歡嗎?”沈知年溫柔的眼神注視着她,她的臉龐被光映着,好像當年那一幕。
蘇妧點點頭,翻過來翻過去地看,“喜歡,你給的都喜歡。”
沈知年被她逗笑了,看她又低頭修刻着手裏的木頭小人兒,忍不住伸出手指,很輕地撫着她的頭發。
這才是她。
她現在并沒有失去任何記憶,隻是,她如今的所有一切,心智也好,年齡也罷,都停留在隻認識他的那段時光罷了。
那時候,他們之間有着最純粹的感情。
沒有其他人打擾,也不認識什麽沈初明,沒被拿去做實驗,也沒被注射休克性抑制藥物忘掉所有,包括現在的一切,更沒被洗清記憶重塑身份回四九城。
她的眼裏心裏隻有他……
在他沒有弄丢她的時候。
想到那一段日子,他撫着她頭發的手便慢慢僵硬,小心翼翼地收回。
“無珩哥哥!”
蘇妧又吹了一下木屑,偏頭看見他出神的表情,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他的手,立馬扔了木刀,緊張地看着:“你的手怎麽了?”
“我……”沈知年沒來得及收回手。
這些日子,怕她看見自己手上的殘缺會擔憂,會胡思亂想,他一直想方設法遮掩着。
剛剛失神,卻沒想讓她發現了。
“你爲什麽不告訴我?”蘇妧蹲下身,仔細看着他殘缺的手指,很顯然不是意外,是人爲。
而且這傷口嚴重程度,不難想象當時下手的人又狠又果斷,看着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她仰頭,眼眶有些泛紅地看着他。
有心疼,有憐惜,還有幾分責怪。
似在怪他爲什麽不跟她說。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有好幾次淚都快出來了,又被她逼了回去。
這倔犟的小模樣,有些好笑。
“阿音,我……”沈知年看着她滿臉着急,紅着眼眶,心也跟着緊了起來,溫柔的目光裏帶了一些憂。
他有太多難言之隐,也害怕和她解釋,很多秘密,是不能說出口的。
一旦說了,最痛苦的人,會是她。
“沒什麽,這是意外,我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告訴你,是怕你看了傷心。”
沈知年溫柔的眉角牽動了一下,才想到一個能說服自己,也說服她的合理解釋。
“可是……”蘇妧盯着他的手看,眼眶依舊紅紅的,完全沒前幾日動手時的狠色。
她又将目光挪到他臉上,突然覺得,他送的項鏈不好看了,花兒也不香了,木頭也不想刻了。
“你看,是不是又要哭了?”沈知年看她想哭又憋着不能哭的樣子,溫柔的眼底盡是化不開的深情。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發酸的鼻子,忍不住想笑她。
“你不準笑!”蘇妧又氣又惱,拿他沒辦法。
伸手捶了他一下,不過卻很輕很輕。
沈知年溫柔的眼底還是劃過一絲笑意。
他不希望她知道,自己的手是被她絕情狠心咬掉的,不希望在她印象裏溫和的自己,最後是變成了一個怎樣狠毒的人。
不,或許是僞裝被揭開之後,他的真實面目。
不過,如果真有那麽迫不得已的一天,他還是甯願在她印象裏,他永遠都是陰狠邪惡、不擇手段,讓她恨不得想殺了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