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之前,沈初明把臉洗了一下,蘇妧被他帶着經過小院子,往聲音那兒看了看,隻見着宋平東的背影。
“東子哥在做什麽?”
“可能是在抓老鼠。”沈初明也随她目光看過去,隻一眼就收回,牽着她往一處安靜的院落走。
她先前還不知道下陽鎮宅子可以這麽大,越走越偏僻,還能看見瘋長的雜草,随意淩亂長着,仔細一看,卻又長得非常整齊。
沈初明帶她繞了一截,“到了。”
那些雜草一根兒都沒碰到她。
蘇妧往回瞥,發現那些奇奇怪怪的草生長的形狀,竟然是一個類似古代的八卦陣,飄過來的風都涼瑟入骨,邪門兒得很。
“三爺,這是……”她指了指身後,眉毛擰着,“是什麽東西?”
“還記得之前下陽村信奉誰嗎?”
“巫……師……”蘇妧想了想。
“由于這裏太落後,平陽縣很多老人都信巫師,家裏都會供奉一兩座巫師像,風水也很講究。”
蘇妧想抽回自己的手,奇怪地看着他,“也包括你?”
之前拖住那個二老爺便是用的這個法子。
“你覺得可能嗎?”沈初明抓緊她的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聲線很低,“你老公是那樣的人?”
蘇妧留了個後腦勺給他。
“我不信這些,也不信命。”沈初明伸手按住她頭頂,笑着揉揉她頭發,“進去吧。”
他牽住她的手,開了門,裏面打掃得很幹淨,一點兒也不像外面那樣雜亂。
光線打過去,有個人正背對着他們,跪在一個蒲團上,背筆直,一身道姑服,脖子上挂着黑色咒文珠。
四周點着七盞蠟燭。
“杜姨,帶個人來見你。”
跪在蒲團上的人睜眼,聲音像是鋸子般沙啞,“小晗。”
她慢慢起身,把佛燈擺正,對着佛像拜了三拜,随後才轉過身。
那是一張面色發黃的臉,沒表情,皺紋挺多。
“杜姨,我馬上要結婚了,這是我即将過門的妻子,蘇妧。”沈初明面帶笑容。
蘇妧不明白他們是什麽關系,就見那人的眼睛轉了轉對上她,身上莫名不舒服,就像被人用什麽釘住,“杜……杜姨……”
“嗯。”過了半響,她才用鼻子應了一聲,又移開眼,跟沈初明說話。
蘇妧打量着屋子,其實是一間小佛堂,發舊卻幹淨。
沒仔細聽他們說了啥,轉過來時,見婦人已經轉身,跪在蒲團上繼續念經。
沈初明又帶着蘇妧出去:“杜姨,我們先走了。”
沒人回他。
蘇妧腦袋有些涼,被沈初明拉着出去,在關上門前一刻,她似乎聽見裏面的人說,“去病……”
離開院子。
“三爺,她是誰啊?她也住這兒?”
“是原來沈初明的母親,受了些刺激,神經出了問題,她總幻想着自己是古代某位大将軍心愛之人,和他生離死别。”
蘇妧挑了下眉,不是吧?
“她之前救過我一命,心慈面硬,我姑姑不在這兒,我覺得,她也算我半個非親非故的長輩,我們的事得讓長輩知道。”
沈初明:“她之前住在縣西理佛堂,本來要回下陽村的,可我也不常在那兒,便讓人将她送到這兒來。”
“她喜歡清靜,宅子修葺過後,單獨給辟了最安靜的一間下來,讓她一個人住,每天都有人送飯。”
原來是精神出了錯,蘇妧想起她剛剛那個眼神,總有種空洞感,像被什麽吸附。
可能是死過一次,對這些比較敏感。
“不用害怕。”
“她人很好的,也不怎麽出來。”
沈初明看她神情,又攬住她的肩,勾過她的脖子,覆唇吻了吻,喚回她的神兒,“妧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