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回房間睡覺,她也飄上去跟着。
隻是進去過後,她便頓住了腳。
這房間……和她前世睡的卧室一模一樣。
床單是灰藍色,上面有小女孩兒摘的圖案;床頭燈是藍色的水晶,裏面裝着旋轉木馬;床櫃旁擺放着卡通機器貓的鬧鍾,貓爪子比了個耶……
越看,越像,屋裏每一件擺設,都是她卧室有的,簡直就是她房間的複制版。
不是吧,沈晗他……
爲什麽要這麽做?
若不是知道他的性子,她一定以爲他變态,可是……
心裏有個念頭,蘇妧不敢去想。
沈晗躺在床上,似乎很累,累到被子也沒蓋,閉着眼就睡着了。
蘇妧蹲到他旁邊,他戴着面具睡覺,看不到他的臉,她擡手劃過他的面具,指尖穿透而過,一片冰涼。
“沈晗,你到底……”她也躺在床上,側身看着他,将手指放在他唇上,“在做什麽啊……”
她覺得,現在倒過來,她有點看不懂他了。
難道,他十年前就對她……
沈晗突然翻了個身,這個動作恰好把她抱在懷裏,他的手放在她腰上,腦袋埋在她的脖子。
蘇妧屏住呼吸,他沒醒,他看不見自己。
這個姿勢……
“妧妧……”耳邊傳來一聲呓語,吓得蘇妧僵住身子。
過了一會兒,沒動靜,她悄悄瞥他一眼。
還好,沒醒,在說夢話呢。
“妧妧……”沈晗抱着她,她似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他在叫她?世上還有另一個妧妧嗎?
房間……她的名字……
蘇妧咬住手指,細思極恐,不會吧?
這一輩子,跟她鬥了那麽久的人,在她死後十年,複制了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卧室,還在睡夢裏……
想着,一顆淚滑在了她肩頭。
沈晗……
哭了。
他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竟然讓這麽驕傲的一個人潰敗成這樣……
*
沈晗這一晚睡得極好,阿南他們都沒舍得叫醒他。
蘇妧一夜沒睡,等到他起床去辦公了,便在他房間看了看。
卧室裏,什麽都沒鎖,她動用意念随便看了幾個文件,翻到底,還發現了一個日記本,從中間看的。
“3月2日晚,晴,今天在國際設計比賽上當一名金牌鑒定師,某個評委……”
他在這兒打了個叉,“某個黃毛、長相土老的評委欣賞小丫頭,親了她手背,和她相談甚歡,不高興,零。”
蘇妧随即想起當年設計比賽,他故意給自己零分的事。
原來是因爲這個?他那個時候其實……
是在吃醋?
“臭丫頭把自己的畫給江無珩,酸。”
“拿了酒店房卡,在她房間等着,我們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把小姑娘惹生氣了,該怎麽辦?要怎麽哄?”
蘇妧看到這兒,又想氣又想笑,什麽不可描述,說得好像她和他做了什麽實際事兒一樣。
隻是,越往後翻,她便笑不起來了。
“7月15,丫頭在生辰宴上頂撞長輩。爲了接近她,我訓了她幾句,仗着輩分年齡,直接向她爺爺建議,把丫頭接到我家,我教她一個月禮儀。”
“丫頭鬥不過一條狗,差點把房子燒了,可愛。”
“4月8号,研究了十年的新型藥物被丫頭毀了,幾百人的心血白費,想把她抓過來收拾一頓。但……”
“我舍不得。”
上面的每一件事,都是關于她的,沒有她的日子,那天日記便沒寫,全是空白。
“8月4号,丫頭訂婚了。”
“12月3号,救丫頭,毀容……”他又在上面劃了兩杠,似乎不願記下,隻重寫了兩句,“丫頭喜歡漂亮的東西,不能讓她看到。”
蘇妧仔細回想,他什麽時候救過自己……
他臉上戴着面具,其實是因爲……
被毀了?
後面幾頁,是嶄新的,寫了字似乎就沒再翻過,最後一篇,最後一排隻有一句不完整的話,“5月16号,陰,丫頭她……”
沒寫完,上面字上還有褶皺,似乎被什麽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