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南煜辰,他昨日的冷漠絕情忽然閃過腦海間,傅若岚心頭一窒。
她揉了揉靜雲的腦袋,視線飄到窗外,“南柯一夢,不過是一場空歡喜。”
靜雲雙手頓住,擡頭看了眼傅若岚,隻見小姐眸中含着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哽咽了下,垂下頭仔細地擦去了她足上的污穢。
“再休息一會兒,醒來咱們就不想他了。”
傅若岚點頭,隻是她躺下去還沒被錦衾捂熱和,門口響起了急促的叩門聲。
“賤人!你是不是回來了!”傅若琳氣急敗壞地喊,“克死了你娘你還不甘心,還來克我娘!”
“小姐,你别跟她一般見識。”靜雲輕聲安撫着傅若岚,“三小姐恐怕是失心瘋了。”
傅若岚翻身而起,“怎麽回事兒?”
“貴妃娘娘的大宮女把景穎兒帶走沒多久,就有人抓走了蕭姨娘。”
“我倒是在聽侍衛提起過。”傅若岚輕斂眉頭,“隻是真的是蕭姨娘做的嗎?”
她心裏有諸多疑惑,雖是不喜蕭秀容,可她一生都得仰靠傅家,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僅僅是爲了嫁禍她?那簡直是搬石頭砸自己腳。
“誰知道呢。”靜雲聳肩,“隻是現在蕭姨娘也成了府中禁忌,不讓咱們提。”
門口的砸門聲不停,傅若琳越罵越難聽:“蛇蠍心腸的女人,怪不得七殿下不要你!”
“小姐!小姐你可别跟一個瘋子置氣啊!”
靜雲想攔住傅若岚,卻被她靈巧躲過。
傅若岚倒了一杯熱茶,倏然拉開門,盡數潑到了傅若琳臉上。
熱燙的茶水灑在傅若琳臉上,她痛得怪叫,指着傅若岚的鼻尖,“賤人!”
“鬧夠了沒?”傅若岚略帶病态,嗓子伴着濃濃的鼻音,全然沒有往日的氣場。
饒是如此,依然震住了破口大罵的傅若琳。
她呆滞地看着傅若岚,半晌她蹲在地上痛哭,“你還我娘親!她是被冤枉的。”
傅若岚何曾不是清白無辜?可她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空口無憑,在大牢中‘冤枉’二字最無用。”
要麽找出證據證明清白,要麽就低頭認罪。
“姐姐,好姐姐,吳貴妃能救你,也能救我娘對不對?”傅若琳又突然湊近傅若岚,抓着她的袖口,“你去求求貴妃娘娘,讓她網開一面。”
傅若岚掙開她,往後推了一步,“貴妃現在最不願看到的便是我,若不是找出真兇,她恐怕都不樂意撈我這條小命。”
傅若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姐姐,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傅若岚心中動容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怪就怪,你們錯看了人,走錯了路。”
“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傅若琳盯着傅若岚蒼白的面龐,控訴。
“随你怎麽想。”傅若岚咳嗽了一聲,進了屋子。
“抱歉!是小的不好,讓三小姐跑出來了!”蘇力忙架起傅若琳把她往後拖。
傅若琳雙手掙紮,蹬着雙腿,嚷着:“放開我!混賬!放開我!”
“你不得好死!傅若岚,你見死不救,會有報應的!”
靜雲掩上門,安慰着傅若岚:“小姐你别信她,她現在滿口胡話。”
傅若岚點頭,一顆淚珠卻滾了出來。
“您怎麽哭了?”靜雲緊張地擦拭着她的眼淚。
蕭姨娘走錯了路,她何曾不是走錯了?要是她不自告奮勇醫治太後,傅家怎麽會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早知他這般薄情,我就不該,就不該……”
靜雲捂住傅若岚的小嘴,心裏頭痛得很,面上仍挂着笑容,“都過去了。”
傅若岚閉了閉眼,緩緩點了點頭。
沒了南煜辰,傅若岚養好身子依然去濟康堂。
隻是病人們看她的目光中摻雜了些憐憫,她慘白的小臉更是淪爲他人飯後談資。
面對他們的竊竊私語,傅若岚心無旁骛,專心地給面前人把脈。
“隻是有些上火,我給你開幾貼藥。”
小姑娘淡定點頭,但她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問:“傅姐姐,你和七殿下怎麽了啊?”
喧嘩的濟康堂瞬間鴉雀無聲,衆人帶着研究的眼神看着她。
傅若岚自然地看向他們, 笑問:“你們想知道什麽?”
“怎麽突然變成夏靜娴嫁給殿下了啊?”
“那以後你要是當了側妃,會不會被欺負啊?”小丫頭緊張地攀着傅若岚的胳膊。
靜雲知道她們是好意,但叽叽喳喳的聲音還是令她煩躁,一股腦揮開了小丫頭,“我們小姐乃是傅家千金,自然是要做堂堂正正的正妻!”
傅若岚笑着拉了拉愠怒的靜雲,“我與殿下不過點頭之交,之前也讓你們誤會了,讓你們擔憂這麽久。”
“傅姐姐,你就不難過嗎?”小姑娘眨巴着雙眼,天真地看着她。
傅若岚抿住唇,前幾日她的确痛徹心扉,近日她覺得不過如此。
“有什麽好難過的?命裏無時不強求。”她坦然得很,也想得開得很。
“若岚妹妹。”南華清出現在門口,他的風度翩翩瞬間抓住了小姑娘們的目光。
他那雙眼眸不似南煜辰冷冰冰的,反而多情溫柔,不少姑娘爲之傾心。
傅若岚漾起甜蜜的笑容,收拾好桌案的生宣提着衣裙走過去,“殿下。”
一雙璧人離開後,衆人又忍不住指着他們讨論起來。
“我看大皇子儀表堂堂,和傅姐姐倒是相配。”
“你瞧瞧你這話說的,難道七皇子長得磕碜?”
有姑娘哼了幾聲:“長得好看又如何?還不是負心漢一個?你看看傅姐姐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都是被他害的!”
……
烈日灼灼,南華清體貼地爲傅若岚撐開傘,站在陽光暴曬那邊替她遮擋陽光。
他這般細心讓傅若岚有些訝異,她不知怎麽想的,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示好。
回了傅府,下人們行色匆匆,不知在忙活什麽。
傅若岚抓住蘇力,沖着他們揚了揚下巴,“這是在做什麽呢?”
“喲,妹妹病一場把這麽重要的事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