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倒抽了一口涼氣，又帶着看好戲的眼神瞅着傅若岚。

世人誰不知傅若岚是個廢物，哪怕她醫術了得，卻是不會琴棋書畫更不善舞。

一個女子連基本的都不會，不是傅家的恥辱是什麽？

衆人都等着看笑話，傅若雲雖然手抖，心中隐隐還是有些興奮，想看傅若岚吃癟。

“我讓你神氣，現在好了吧？！”她悠然地摘着果子吃。

夏靜娴無助地捏着紙，略帶抱歉地看向傅若岚。

孫千惠忍不住開口嘲諷：“怎麽這麽久還不動啊？是不是怕給傅家丢人啊？唉，怕什麽，反正你丢的人夠多，也不在乎這一次兩次。”

林知琪也跟着笑：“千惠姐姐你可别激将了，若是跳得不如舞姬，那豈不是又羞憤自盡？”

衆人聽得哄堂大笑，傅若岚面無表情起身，“不是若岚不舞，隻是我這一身……”

“無妨，本宮恰好帶了身舞衣來，你便拿去換上。”

傅若岚一頓，吳貴妃這是鐵了心要看自己出醜。

她淡淡地垂下頭，“有勞娘娘了。”

“凝汐，帶傅小姐下去。”吳貴妃微笑着看着傅若岚。

靜雲拉着傅若岚起身，跟着凝汐進了另一個營帳。

凝汐送到門口，沖傅若岚搖頭，“傅小姐，若是當真不行，你就向娘娘服個軟。”

“多謝凝汐姐姐好意，是福是禍若岚不知，隻是我這次不受着，娘娘恐怕會更挑刺兒。”

凝汐歎氣退出去之後，靜雲着急得轉圈圈，“怎麽辦啊小姐？”

傅若岚撫摸着舞裙，柔軟絲滑，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糟糕。

“既來之則安之。”傅若岚滿臉無所謂。

“這怎麽行啊！小姐從小對這東西一竅不通，要是娘娘怪罪，遭殃的又是小姐啊！”

傅若岚解着衣衫，胸有成竹說：“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她們逮着傅家的錯處。”

饒是如此，靜雲還是急得眼淚直冒，她擦擦眼淚，替傅若岚換上舞裙。

瞥到旁邊垂挂地輕紗，靈機一動，“不如奴婢和小姐換一下，奴婢雖舞得不出衆，倒也差強人意。”

傅若岚系上腰帶，看着銅鏡裏的自己，輕斂眉頭，“不可，這可是欺君！”

她又睨了眼靜雲，涼飕飕道：“你有多少腦袋讓皇上砍？”

靜雲立即縮着脖子，緊張兮兮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傅若岚微揚嘴角，将頭上的簪子慢慢取下來，一頭青絲瞬間披散下來。

“小姐！你這是做什麽？”靜雲不解地看着她。

傅若岚招着手，“随便幫我挽個普通的髻。”

沒了珍貴的飾物陪襯，傅若岚如同清水芙蓉，湖藍色的舞裙更是襯出她的清新脫俗。

主仆倆慢慢地走回營帳，靜雲一直不安地抓着她的手腕。

剛要撩開簾子，又聽到孫千惠尖銳的聲音：“怎麽去了這麽久？該不是尿遁了吧？”

“瞧她盛氣淩人這模樣！”靜雲咬牙切齒，恨不得沖進去撕爛孫千惠的嘴。

傅若岚拍拍她的手，撩開簾子走進去。

她本就是賓客談論的主角，此刻她一出現驚豔了衆人。

“裝得倒是像模像樣，不知道是不是徒有其表呢。”孫千惠忍不住怼她。

吳貴妃不滿地瞪了眼孫千惠。

南煜辰的視線也忍不住地挪到傅若岚身上，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打扮。

見衆人都挪不開目光，夏靜娴走到台下沖吳貴妃福身，“貴妃娘娘的舞衣清新脫俗，普通的宮樂恐怕折辱了娘娘的舞衣。”

她字字向吳貴妃谄媚，分毫不提傅若岚，難不成一個大活人還比不得一件霓裳？

靜雲攥緊拳頭，險些上前理論。

傅若岚抓住她，把她趕回了下面。

“哦？依你看，那該如何是好？”吳貴妃欣然與她一唱一和。

“靜娴略通琴技，不如靜娴彈曲，傅姐姐舞，如何？”夏靜娴眼神征求着吳貴妃的意見。

吳貴妃了然一笑，“今日還未聽到靜娴一曲，本宮覺得甚好。”

她看了眼皇帝，他也是滿臉期待，她便命人抱來了古琴。

夏靜娴悠然落座，十指試音，她驚喜擡頭，“真是一把好琴，傅姐姐你好了嗎？”

傅若岚颔首。

看她應允，夏靜娴纖細的手指跳躍在琴弦上。

傅若岚站在中央一動不動，惹得不少人嗤笑，“靜娴妹妹可慢些，她可跟不上。”

靜雲站在一邊捏着一把汗。

半晌，水袖輕盈地揮舞在空中，傅若岚跟着琴音自然地舞動着身子。

夏靜娴一咬牙，琴音驟然緩慢下來，夏靜娴也跟着頓住，面上露出哀傷。

她舞動着水袖，像是盼郎歸家的妻子。

曲調又變得歡快，她扭着纖腰，沖着南煜辰揚唇一笑，南煜辰差點溺斃在她的笑容裏。

隻一瞬她便轉身沖着南華清揮出水袖，含情脈脈地望着他。

杏眸裏的春卿，讓南華清如同着了魔一般，伸手抓她的水袖，卻被她靈巧躲開。

南煜辰看不清她的表情，從賓客起哄的神情中，他也猜出幾分。

咔嚓，他手中的酒盞被捏得粉碎。

夏靜娴餘光一瞟，手指忽然發力，忽然換成了出塞曲。

傅若岚來不及停頓，身子一倒摔在了地上。

衆人一聲驚呼，她翻身而起，又輕松地跟上了步子。

她表情不似方才溫柔多情，反而是堅定無比，像極出征打仗的将軍。

擡眼望着夏靜娴，傅若岚一陣冷笑，擅自加快的腳步與纖腰扭動的動作。

夏靜娴愣怔半刻，也緊緊跟上她的節奏。

傅若岚步子矯健，纖腰更是靈活，不斷地加快着節奏。

夏靜娴跟不上她的速度，卻又不肯停止，逞強地跟着。

傅若岚從方才的緊張到遊刃有餘，她揚着笑顔，一颦一笑盡是勾着南華清的魂魄。

她總是背對着南煜辰，他煩躁地拿起另一個酒盞灌着悶酒。

夏靜娴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南煜辰，看到他的郁悶，她心中更是郁結。

铮——

夏靜娴手中的琴弦斷了，琴音戛然而止。

“啊！”琴弦劃破夏靜娴的手指，她捂着手輕聲嘤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