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若行飛身下馬,忙把傅若岚抱在懷中。
她的臉被碎石劃破,右肩上的血漬暈染了大片衣裳。
南華清再也克制不住,一拳揍到南煜辰臉上。
“南煜辰!這可是活生生一條命!”南華清拽緊南煜辰的衣襟,咬牙切齒,“何況她還是爲了你,你當真就如此薄情?”
南煜辰拂開桎梏胸前的那雙手,漫不經心地擦着唇角的血迹,沉聲道:“那又如何?擅自騎赤烈馬,又傷了它,這都是她咎由自取!”
“煜辰哥哥!”夏靜娴剛跑到這邊就聽到南煜辰的話,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慘白的小臉上布滿擔憂,她正要往傅若岚的方向走去,便被一隻有力的手臂勾住了腰。
窩在南煜辰溫暖的懷抱中,夏靜娴不由得紅了。
粉拳捶着他的胸膛,夏靜娴聲如蚊蚋:“我、我想去看看傅姐姐。”
南煜辰摟住她,淡淡地瞥了眼在傅若行懷中的傅若岚,擋住了夏靜娴的眼,“太髒了。”
傅若岚呼吸一窒,心口像是被利箭刺了個大窟窿,痛得難以呼吸。
她剛才慌了心神騎馬去找他,落在他眼中就隻有一個咎由自取嗎?
心裏無比難受,她覺得喘氣都是那麽的艱難。
她不想再在這看南煜辰和夏靜娴你侬我侬了。
“哥、哥哥……”傅若岚擡手想要抓住傅若行,看到手上全是泥濘她又默默放下去,她緩慢啓唇,“我、我好痛,不想待在這了……”
傅若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安慰着:“别害怕,哥哥一定不會要你有事的。”
傅若岚右肩血流如注,傅若行心中一疼,一把抱起傅若岚往裏沖。
“小姐!”靜雲撥開人群,看到奄奄一息的傅若岚雙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
她捶了捶酸軟的雙腿,連忙追了過去。
皇帝和貴妃聞訊趕來,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吳貴妃嫌棄地掩住了鼻,又瞧了眼傅若岚。
須臾她又擡眼望向南煜辰,見他護着夏靜娴心中無比欣慰。
“怎麽回事?好端端地怎麽搞成這樣?”吳貴妃拉着夏靜娴,“是不是吓壞了?”
夏靜娴從南煜辰的懷抱中退出來,乖巧地搖頭,“倒是傅姐姐,受了那麽嚴重的傷。”
吳貴妃眸光浮動,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喚着:“連翹,快把你家小姐扶下去歇着。”
她上前一步,南煜辰卻冷冷地背過身子,凝視着他的背影好一陣,她才回到皇帝身邊。
皇帝面色陰沉,瞪着張庭,“怎麽辦事兒的,怎麽出了這種事?”
張庭跪在地上,“回皇上,是有人假傳消息,傅小姐擔憂皇子安全,才跑出去的。”
“查!”皇帝一聲令下,吓得夏靜娴和吳貴妃渾身皆是一顫。
“皇上,這種事若是傳出去了,恐怕會引起百姓恐慌。”吳貴妃依偎在皇帝身邊,“狩獵場乃皇家堅守重地,昨夜又是刺客,今日又是傅若岚受傷。皇家重地都是如此,那尋常老百姓不得天天提心吊膽啊?”
此言一出,皇帝面色愈發凝重,張庭也跟着頓住了腳。
“罷了。”皇帝大手一揮,“将西域進貢的琉璃樽和涼月的夜明珠一并送去傅家。”
這可都是上好的寶貝,在場的官家小姐眼睛都看直了。
夏靜娴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放下,隻是她也對那顆夜明珠愛不釋手,心裏又隐隐燃起不甘。
“今日之事若是宣揚出去,當心你們的腦袋!”吳貴妃不容置喙地說着。
千金們福身,“是。”
孫千惠湊到夏靜娴身邊,似笑非笑:“傅若岚還真是因禍得福了,你是不是嫉妒死了?”
夏靜娴輕輕看她一眼,淡笑:“傅姐姐有魄力,是我不及她。”
孫千惠讨厭夏靜娴虛僞的笑容,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衆人都離開狩獵場後,南煜辰還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他身側的赤烈馬粗粗地喘着氣,痛苦地哀鳴着。
風間走上前,問:“殿下,赤烈馬是留還是不留?”
話落,南煜辰抽過風間腰間長刀,手起刀落,鮮血灑了主仆一身。
赤烈馬重重倒在地上,眼睛忽閃忽閃竟然滾出了幾顆淚。
“殿下!你快看!”風間驚訝地指着赤烈馬的眼睛。
“它倒不算是絲毫不通人性的畜生,隻是今日之後留不得它。”
南煜辰冷靜地擦掉刀刃上的血漬,悠悠送回刀鞘中。
風間一聲歎息,把赤烈馬拉到了林中深處。
他掘好坑,赤烈馬已經斷了氣,他一股腦把它推了下去。
“哎,殿下平時多喜愛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今日發狂傷了人呢?”
吓到普通人餓它幾頓也就罷了,偏偏吓的是傅若岚。
房中,太醫們匆匆趕到,連忙走到床榻邊。
傅若岚虛弱地倒在床上,呼吸極爲困難。
“這……如若直接拔出來,傅小姐可能承受不住疼痛。”
王太醫擦拭着傅若岚臉上的冷汗,又吩咐着:“丫頭,撕開她的衣裳。”
靜雲爲難地看了眼滿屋的人,那麽多男人她怎麽好意思動手?
“若是你再慢些,你家小姐的命可就沒了!”
王太醫打開醫藥箱取出銀針看到靜雲一動不動,斂着眉頭不悅地呵斥。
靜雲驚懼地瞪大眸子,咬牙解開了傅若岚的衣裳。
白皙嬌嫩的肌膚上滿是血漬,利箭深深地紮在她的肩窩中。
王太醫撚着草藥,敷在她肩窩處,給他止血。
傅若岚痛得抽氣,左手立時被一雙大掌握住。
那一雙手幹燥又溫暖,像極了她夢中的觸感,她睜開眼卻看到了南華清焦急的面容。
她心中說不清什麽滋味,垂眸看着二人交握的雙手,清淚汩汩滑落。
“是不是很疼?”南華清着急地看她,又低喝王太醫,“你趕快啊?!”
傅若岚點頭又搖頭,心裏的疼痛遠大于肩上的疼痛。
她深陷迷茫之中,上一世她期待南華清卻屢屢失望,這一次她期待着南煜辰,可永遠都是南華清守護在她身邊。
老天爲什麽總捉弄她,永遠讓她求而不得?
她眼淚越落越深,南華清更是急得一巴掌拍在王太醫後腦上。
王太醫吃痛一聲,抓住利箭,沉沉地看着失神的傅若岚,緩慢道:“傅小姐,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