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七王府的門被敲響,風間的瞳孔閃過一抹驚喜,守在門邊的小厮第一時間打開了門。
見到傅若岚和靜雲,小厮似乎并不訝異,恭維道:“傅掌司,您終于來了。”
“嗯。”傅若岚淺淺應了一聲,眸中劃過一抹不解,什麽叫終于?
難道他們知道她會來?
其實這麽晚來打擾人家真的很不好,但是也沒有辦法,還好南煜辰知道她會來,否則這麽晚能不能進來也是個問題。
“微臣見過七殿下。”走到前廳,傅若岚恭聲說道,行了一個标準的宮廷禮。
“奴婢參見七殿下。”靜雲緊随其後。
見到傅若岚,南煜辰的神色總算好轉了一些,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聲響,算是回應了她們。
“傅掌司,你終于來了!”風間驚喜的道,似乎等待許久。
事實上他們也确實等了一天。
傅若岚臉色閃過尴尬,點了點頭,走向南煜辰,走近他才發現他的臉色有些不對勁,當即緊張的道:“你怎麽了?”
南煜辰眯起冷眸,别過臉去,冷冷道:“無礙。”
“南煜辰!”傅若岚不滿的喊道。
她知道他的身體情況。
風間皺了皺眉,以爲他們一見面就要吵起來,勸和道:“傅掌司,事不宜遲,還是先扶殿下回房吧。”
傅若岚點了點頭,扶起南煜辰有些僵硬的手臂,南煜辰順勢靠在她身上,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傅若岚微微皺眉,咬着牙跟着風間向前走去。
他們這副模樣也未免太暧昧了一些,要是被夏靜娴看到,說不定又要出什麽事故。
隻是現在南煜辰的病情放下第一位,她也顧不得那麽多。
小翠從他們身邊路過,見傅若岚攙扶着南煜辰,眸中閃過一抹不解,心中騰起些許怒火,正要去找夏靜娴,忽然想起夏靜娴白天的警告。
“好沉…”傅若岚抱怨道,看向風間,目光不言而喻。
她背不動了,要風間來背南煜辰。
風間的額頭冒起冷汗,尤其是接收到南煜辰殺人的目光,心中更是忐忑不安,直接扭過頭去,假裝沒有見到傅若岚求助的目光。
靜雲心急的走在傅若岚身旁,她的力氣比傅若岚還小,更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傅若岚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氣扶着南煜辰,貼在她身上的南煜辰的重量忽然變得很輕。
傅若岚微微蹙眉,差不多也知道了一些。
“殿下。”她試着叫了一聲。
“何事?”南煜辰不解的回道。
傅若岚不禁有些訝異了,既然南煜辰沒有暈過去,看起來也精神飽滿的樣子,爲什麽不自己直接走過去?而要她扶着?
這樣想着,傅若岚剛想松開南煜辰,才發現他的力氣如磐石一般貼在了她的身上,怎樣都甩不開。
傅若岚放棄了,既然南煜辰有心這樣,那她也沒有辦法。
還不如不要糾結這件事了,看向風間,問道:“上一次的月半殿下是如何度過去的?”
既然他們都已經知道南煜辰中了蠱毒,也就沒必要打啞謎了。
風間頓住,沉默了半晌,不解道:“傅掌司,上一次的月半殿下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傅若岚狐疑的望着他,上個月南煜辰和她待在一起?
上個月她确實給過南煜辰藥,但那藥,分明被南煜辰當着她的面丢了出去。
想到此,傅若岚的心中還是生氣,她好心爲他求得的藥,就這樣被他糟蹋了。
“咳咳。”南煜辰輕咳了兩聲,面色上閃過幾許尴尬。
“上個月不是月夕嗎?殿下怎麽會和我在一起?”傅若岚反問道。
風間噤聲,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那日南煜辰徹夜未歸,他第二天問,南煜辰隻告訴他他和傅若岚待了一夜……
殿下竟是騙他的。
氣氛一時有些尴尬,幾人都沒有再說話。
天色越來越暗,而月亮也逐漸升高,傅若岚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到了。”風間打開房門,傅若岚扶着南煜辰走了進去。
将南煜辰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傅若岚從袖中掏出小瓷瓶,正要打開拿出裏面的藥,南煜辰忽然推了一下。
小瓷瓶一下子沒拿穩,徑直掉在地上,碎成碎片。
對于這突然的變故,傅若岚一臉驚愕,緊接着而來的是滿滿的失落感。
這是第二次了,她爲南煜辰求的藥,都被他這樣毀掉。
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也這樣,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風間看一眼靜雲,給她遞了一個眼色,兩人悄悄的離開,好心的關上了房門。
瞧見傅若岚眼裏的失落,南煜辰心間刺痛一下,仿佛有什麽東西飛快的逝去了,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悶哼一聲。
走出房間,靜雲不解的望着風間,小姐和七殿下兩個人在房間真的好嗎?
風間擔憂的望一眼房門,這幾日巫女的藥有事耽擱了,以至于今日南煜辰是真的沒有藥。
雖然傅掌司在,但傅掌司終究是天星的,不懂苗疆巫蠱之術,也不知能不能幫上殿下。
傅若岚蹲下身,一點一點的撿起碎片,被光線遮擋着以至于南煜辰看不清她的表情。
“若岚。”南煜辰喚了聲,想要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但身子一動就傳來蠱蟲的啃咬感。
“啊!”他低沉的吼了一聲,盡全力克制住自己。
傅若岚握緊拳頭,碎片割到手心,流出新鮮的血液,她恍若未聞。
南煜辰故意把藥打碎了,現在遭到蠱蟲啃咬,難道不是自作孽麽?
傅若岚強迫自己這樣想着,最後還是在南煜辰的低吟下忍不住跑到他身旁。
南煜辰坐在床上,青筋暴起,手掌緊緊握成拳頭,眼睛緊緊閉着,他的鎖骨鼓起一塊塊的包,一會兒又消失不見。
傅若岚近距離的觀察着,知道這是蠱蟲在他身上不停地爬着,雲眸染上霧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定很疼吧。
如果不是她,他怎麽會受到這種痛苦?
傅若岚的内心又是自責,又是氣憤,她恨自己沒用,對巫蠱之術毫無辦法,更恨自己之前沒有照顧好南煜辰,才讓南華清有機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