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回來的正好。”傅若岚看一眼門口,朝傅若行走過去,“這位是石竹軒,他自稱是爹的私生子。”
傅若行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重複了一句,“私生子?”
傅震南生前雖然也納過妾,但也沒有風流成性,怎麽會有私生子?
更何況以傅震南的作風,若是在外面真的有人,是一定會不顧全家反對接進家中的,之前的白依蘭就是例子。
即使白依蘭隻是無依無靠的一個鄉村大夫,也照樣被傅震南接了回來。
知父莫若子,傅若行還是了解一些的。
“傅若行。”石竹軒喊了一聲,走到傅若行面前,拿出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理直氣壯的道:“這枚玉佩你認不認得?這可是傅家的傳家之寶!”
“自然認得。”傅若行心中一驚。
這是小時候見過的玉佩,那時父親一直說等他長大要交給他手裏,後來這枚玉佩卻無緣無故消失了,父親也再也沒有提起過。
難道真的是他給了情人?
“這枚玉佩足夠證明我了,我爹是傅震南,當年傅将軍在邊疆遇難中了藥,是我娘救的她,傅将軍爲了報答救命之恩就把這枚玉佩當做了定情信物,許諾等他回城等會派人來接我們母子。”
說到這裏,石竹軒的臉上有些憂傷,繼續說道:“可我們等了這麽多年,也沒有等到他,等來的卻是他的死訊。”
看起來倒不像是撞的。
“你說你是爹的兒子,可卻口口聲聲喚做傅将軍,試問你真的有将他當爹嗎?”傅若岚質問道。
“當爹?他都對我們做了對什麽,我憑什麽叫他爹?”石竹軒憤怒道。
人之常情。
隻是他既然不願意認傅震南爲爹,爲何又要來傅府走這一遭?他不是爲了認祖歸宗嗎?
“好笑,你不認爹,又想認祖歸宗拿傅家的财産?”傅若岚勾了勾唇角。
恬不知恥大概就是這樣的了。
石竹軒冷笑一聲,“不管你們怎麽說,我是傅将軍的私生子這件事都無法改變。”
沉默了許久的沈夢蓮開口了,她微微皺眉,“說吧,你想怎麽樣?”
如果隻是認祖歸宗倒是不難,将他的名字寫入族譜,再在傅府給他安置一個院落便可,等以後他有心儀的女子,在皇城給他找一個就行。
“傅家虧欠我的,我要傅家償還。”石竹軒大言不慚的道:“這幾十年的撫養費,還有名譽地位,屬于我的我統統都要拿回來。”
“好。”沈夢蓮一口應允。
傅家不缺錢,他想要給他便是了。
“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我要把我娘的衣冠冢移進來,安置在傅府後山。”石竹軒認真說道。
傅家的人死後皆是埋在後山,後山是世世代代傅家的衣冠冢。
可石竹軒的娘親并未被傅震南接進府,不是光明正大的。
再而,若是真的将衣冠冢接回來,那不就成大事了嗎,屆時一定會在皇城鬧得沸沸揚揚的。
“你娘非明媒正娶,按傅家家規,不應進入祠堂,衣冠冢也不能放在後山。”沈夢蓮冷靜的說道。
她差點被氣死。
傅若岚黛眉微蹙,越發覺得這個男人過分了。
若他真的是傅震南的兒子,爲何不早點來認親?非要等到傅震南死了才來?
現在傅震南也不在,誰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身上也隻有那一個信物,說不定是在哪裏撿來的,光憑這個怎麽能就斷定是傅震南的親生兒子?
“我有一個辦法。”傅若岚忽然說道:“若你真是爹爹的兒子,那便和我們是一樣的血脈,不如你和大哥滴血認親,看看血會不會融合,如果融合,那就是了。”
傅若行的臉色有些難看。
突然間多出來一個兄弟有點不适應,要是真的是傅震南的兒子,那想必一家人心裏都會不好受。
石竹軒的眸中閃過一抹失望,應道:“好。”
仆人很快端來一個裝着澄澈的水的碗,傅若岚抽出随身帶着的銀針,交到傅若行手裏。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之前傅家沒落的時候倒沒有人來認親,現在傅若行将傅府起死回生的時候,倒是來了。
傅若行用針紮破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随後石竹軒照做。
兩滴血各自待在水中。
衆人靜靜地觀察着,倏然,兩滴血快速的融合到一起。
親眼所見,石竹軒确實是傅震南的私生子。
傅若岚黛眉微蹙,隻好接受了這個事實。
除了石竹軒的那個無理的要求,其他的沈夢蓮都答應了他,恢複了二少爺身份,賜了一座院落。
接下來的幾日石竹軒倒是安分的很,每日待在自己的院落哪裏也不肯去。
知道石竹軒是自己的親哥哥後,傅若岚對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她本以爲自己已經夠苦了,小時候在傅府受盡陷害,嘗盡苦頭,沒想到傅竹軒比她還要苦,從小單親家庭,在邊疆那種困苦的地方死死掙紮。
傅若岚走出院子,夢華微微皺眉,“小姐可是要去看望二少爺?”
“嗯。”
“小姐,二少爺都不待見你,咱們還去受冷眼幹嘛呢?”夢華不解的勸道。
雖然傅若岚對傅竹軒好,但傅竹軒根本就不領情,傅竹軒很固執,他雖然住進了傅府,也改了姓,但卻不接受傅府的人。
不論是大夫人還是大少爺,亦或是傅若岚,沒有一個人能和他說話。
他認爲傅家欠他的遠遠不止這些,這些都隻是皮毛,他既然住進來了,以後就一定會得到更多。
傅若岚不清楚傅竹軒的想法,但總覺得傅竹軒有什麽不好的想法,傅竹軒的存在讓她惴惴不安。
不過不管怎麽樣,傅竹軒都是傅震南的親兒子,也是她的親哥哥。
這個家一直都很溫馨和睦,即使來了一個傅竹軒,也不應該改變原有的溫馨。
“二少爺,二小姐來了。”男丁向傅竹軒禀報道。
傅竹軒微微皺眉。
自從進了傅府之後,他的臉就洗的幹淨多了,露出了原來的公子面貌,衣服也換了華貴的,不再是看上去像一個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