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煦看着一本正經的傅若岚，心裏雖然有些詫異，但是面無表情。
他首先聞了聞瓷碗中的氣味，又把碗底的湯汁飲下，溫明煦突破緊鎖起眉頭。
他擡頭看了一眼傅若岚，随後把湯匙中的藥渣送進了嘴裏，嚼了幾口便又吐出來。
“這藥不對勁。”溫明煦垂着眸子看向傅若岚。
傅若岚點了點頭，她看着禦藥房裏忙忙碌碌的太監、宮女們，臉色陰沉的可怕。
“可是太子最近的藥都是我親自煎的，從未離開過這砂鍋半步，下毒？連飛來幾隻蒼蠅我都知道。”傅若岚臉色難看。
“莫不是我開方子……有問題？”
溫明煦搖了搖頭，他知道傅若岚開的方子，絕沒有任何問題。
溫明煦指了指不遠處的竈台，那是一個紫砂的砂鍋，明顯要比其他的好很多：“那是給太子煎藥的砂鍋？”
傅若岚點了點頭：“是，給太子煎藥的砂鍋是專用的。”
溫明煦走到竈台前，他打開砂鍋的蓋子東看西看，又聞又嗅。
連砂鍋裏僅剩的藥水，也被他拿着湯匙送進了嘴裏。
看着溫明煦嚼着藥渣，傅若岚一陣咂舌，自己這個師弟認起真來，還有那麽幾分俊郎。
溫明煦的眉越皺越深，這湯藥初嘗并沒什麽問題，但是仔細品起來卻有些不對。
那是一股夾在藥材中，有些辛辣的奇怪味道。
要不是傅若岚突然跑過來讓他嘗嘗，溫明煦還真沒發覺藥裏不對。
溫明煦看向傅若岚的眼神中，帶着些許的敬佩：“這藥确實有問題，隻是對方所下毒的量應該很小，小到連銀針等測毒手段都沒法探查。”
傅若岚雖然覺得溫明煦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聽到他這麽說，傅若岚有些急切的問道：“所以你覺得我們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溫明煦沉吟了半晌：“這碗裏的藥有問題，這砂鍋裏的藥也有問題，所以我們現在隻能從源頭查起。”
傅若岚眼皮一跳：“源頭？從藥材嗎？”
溫明煦看向她，輕輕點了點頭。
禦藥房的藥材都有專人看管，每天看管的人也都不同。
傅若岚兩人在禦藥房裏走了一圈，從開方子到拿藥環節并不複雜，所經手的也隻有寥寥數人。
傅若岚搖了搖頭：“從這動手并不容易，雖然有可能在藥材上動手，但是要瞞過我倆的眼睛，并不太容易。”
溫明煦點了點頭，确實如傅若岚所說，将藥材腌漬、塗毒，這非常容易暴露。
畢竟有一點味道不對，他們都能聞得出來。
無色無味的毒，這世界上幾乎沒有。
兩人走了一圈又回到了禦藥房，傅若岚實在想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裏，便隻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了。
溫明煦走到竈台前，緩緩拿起了上面的砂鍋，并湊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口。
藥香浸的很深。
人參、鹿茸、白芷、枸杞、五味子、銀柴胡……
等等，這股混合的辛辣味，是什麽藥材？
傅若岚瞪着眼睛，因爲她親眼看着溫明煦伸出舌頭，在砂鍋上下、裏外添個不停。
傅若岚咽了咽口水，雖然她知道溫明煦是爲了找到毒的源頭，但是置于搞的那麽認真嗎？
這時溫明煦的眼睛突然一亮，他把砂鍋遞到傅若岚的面前：“你嘗一下這個砂鍋的蓋子。”
傅若岚看着砂鍋蓋上的口水，張着嘴，瞪着圓溜溜的眼睛：“能容我拒絕嗎？”
溫明煦想到了什麽，哈哈大笑了一聲：“我想我找到是怎麽下毒的了。”
傅若岚指着砂鍋蓋：“是這個？”
溫明煦點了點頭，目光裏充斥着贊歎：“下毒的人果然有些本事，他應該将這個煎藥的砂鍋蓋，泡到了有毒的藥中，估計最少七七四十九天。
然後偷偷調換砂鍋蓋，讓太子每天都服用這個有毒砂鍋蓋煎出來的藥。
随着溫度的升高，和藥水的滾濺，那毒藥便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下到湯藥中了。”
傅若岚一拍手掌，她看着砂鍋蓋子，眼睛裏都要噴出火焰來：“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怪不得我怎麽也查不出來問題，原來問題就出現在我面前啊。”
溫明煦點着頭，繼續說道：“連我也都被蒙在了鼓裏，沒想到居然能想到這樣的主意，而且最一開始毒性浸入的少，還不能看出來。
随着時間的加長，越吃藥病越嚴重，最後隻怕不光是太子，連你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竟在我眼皮子底下動這種手腳。”傅若岚很是生氣。
一是生氣有人這般挑釁她，二是生氣自己竟然沒有早日發覺。
溫明煦理解傅若岚是在生什麽氣，便出聲安慰:“若岚，你不必這般自責。下毒之人就是知道你懂醫術，故意用這般陰險的招數防着你。”
“若不是之前遇到過這種事情，我也發現不了。”溫明煦的話很是有力量，倒是安撫了傅若岚的心:“當下應該想辦法抓到下毒之人。”
“是。”傅若岚難得動了氣，聽了溫明煦的話臉色緩和了不少。
“暫且不要聲張，免得打草驚蛇。”溫明煦提醒道。
南煜辰見自己一直沒幫上什麽忙，有些心煩溫明煦把話都說完了。
“咳咳。”南煜辰輕咳了一聲吸引傅若岚的目光:“調查這件事情交給我去辦吧。”
“我和你一起。”傅若岚也很是想要知道那賊人到底使得什麽手段。
溫明煦正想表示自己也願一同前往的時候，南煜辰搶先開了口:“溫明煦就先回去吧，你在這裏容易讓人懷疑，而且人多了容易打草驚蛇。”
南煜辰這話說的有道理，私心裏卻是想要溫明煦距離傅若岚遠一些。
“嗯，南煜辰說的有道理。”傅若岚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後沖着溫明煦說道:“這次就麻煩你了，你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了，我一定要把那個下毒的人抓住。”
溫明煦本是想留在這裏幫忙的，不過看南煜辰着急趕自己走的模樣，他倒是也意識到了自己在這裏多帶無疑。